醉步溪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歆康聽到喬治講的故事,身體顫抖起來,要張嘴說話,卻被人死死按住手臂,他扭頭一看,母親眼中含著淚光,讓他不要動作。他腦海里一個模糊的念頭,如遭雷擊一般,目瞪口呆地看著喬治,眼神復雜。
喬治似乎沒有注意到這些,又似乎先講故事對他來說更重要,他繼續說道:“可是好景不長,由于丈夫不肯收受一家公司收的賄賂,認真查驗他們,得罪了那家公司,也得罪了原本關系很好,總來家里玩的頂頭上司。他的職權被不斷縮小,在工地上只能負責很小一部分的查驗,眼看著工程有嚴重的質量問題,他心中不服向上級投訴,結果不但事情沒解決,反而受到那家公司的打擊報復,他的同事們也開始排擠他。”
眾人心頭一震,喬治的聲音很平靜,因此沒人能夠判斷出他講述的到底是誰的故事。
他看著窗外繼續說道:“所幸,這個工程很快建筑完了,他可以將這件事拋在腦后。但是誰知道,這座新建成的大廈在開業當天遭遇輕微地震,發生坍塌,幾百條人命被埋在其中,而比它建筑得早得多的大廈卻只是外觀輕微受損。”
曉行聽到這里,眼中已經含著熱淚,那座大廈倒塌也奪去了她的爸爸媽媽。
駱群航身子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喬治,他也和嘉威大廈倒塌的事有淵源,那么他是誰。
駱民翔沉默地低下頭,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喬治繼續說道:“原本他以為發生這么大的事故,那些壞人一定會被懲罰,他當年的冤屈能夠被洗雪。卻想不到這座大廈倒塌給他帶來更大的災難,害得他家破人亡,妻離子散,那家公司和他的上司手眼通天,將所有的事情推給他和另外幾個其他負責人身上,證據確鑿,無力辯解。幸而他提前得到好心人報信,連夜潛逃,其余的人被抓進監獄,都被判刑,最輕的也有十幾年。”
喬治想想繼續說道:“他逃離之前,將兩個孩子都交給他的妻子,并且向他的妻子發誓說,不管怎樣,將來一定會回來洗雪冤屈。可憐他那個時候,還像小說中人物一樣幼稚,以為能像基督山伯爵那樣回來復仇,殺盡一切壞人。他拿走家中全部積蓄,隨人偷渡到美國。只是快要美國的時候,為躲避海警,船翻了,他在海上飄了三天三夜,被沖到岸上時,臉上身上的皮膚都被泡得腐爛掉。幸虧他被好心人救了,還給他做了手術,但是他醒來,已經面目全非,根本不是原來的人。”
歆恬媽已經忍不住泣不成聲。
喬治的胸膛劇烈起伏起來,他為了讓自己能夠講下去,停頓了一下。一雙手緊緊握住胸前的藥瓶,以使必要時自己能夠及時地服藥。
他停頓了一會兒,沒有人說話,他繼續講道:“他在美國一文不名,窮困潦倒,比貧民區里最窮的乞丐還不如。他每天想著要報仇,想到快要瘋掉,但是無計可施,甚至連肚子都填不飽。幸虧遇見了貧民區的女義工,好心幫助他,幫他打掃干凈,介紹他去一個金融巨子的家中當園丁。后來那個金融巨子和他熟悉,聽說了他的故事,才教給他金融投資的本事,并且給了他一筆初期投資的錢來幫助他。”
喬治想想往事,嘴角邊帶著一絲苦笑,繼續說道:“他總算事業有點成就,便想著先回國找到妻子兒女。沒想到回到原來的住處,那里已經發生巨變,以前的老鄰居說,那家的男人逃走后,女人和孩子天天受欺負,后來還發生了天然氣爆炸,一家人都被炸死了。”
喬治似乎哽咽了一下,歆康的眼中含著熱淚,只覺得一顆心激烈地跳動著仿佛要蹦出胸膛。緹娜的眼淚好像決堤的河水,只覺得心里有錘心之疼,越來越疼,疼得幾乎難以忍受。潘朗靜靜地握著她的手,卻發現她的眼神略有幾分陌生,他擔心地更加握緊她的手。
喬治繼續說道:“那個男人以為妻兒已死,痛不欲生,而他的仇人們卻越來越快活,做生意的越來越有錢,而當官的仕途上飛黃騰達。他跑回美國幾乎崩潰,幸虧那個女義工一直照顧他,后來他們便結了婚。”
他說完,看了一眼歆恬媽,她已經是泣不成聲,但還是盡量微笑著聽他說話,雖然不再年輕美麗,但是善良堅信的樣子一如他十幾年前潛逃時的夜里。
他喘口氣,繼續說道:“為了快速積累財富,他在美國也開始巧取豪奪,事業越做越大。當他再一次回國時,因為罹患心臟舊疾,這種病是他原來每次想到家中的事,情緒不能抑制過于激動導致的。因為他在機場犯病了,結識了一個年輕有才華的中醫,兩個人很投緣,后來竟然無意中發現他和他仇人是一致的。兩個人開始成為好友,并且一起策劃復仇。”
他頓頓,輕聲說道:“那次回國還有一個發現,原來他的家人沒有死,只是為了躲避仇家,隱姓埋名到了其他城市生活。此時他已經沒法立刻與她們相認,只想等報仇后再找她們謝罪,便將她們托付給那個醫生照顧,好能夠放心。”
他頓了頓,然后說道:“他和那名年輕的醫生為了報仇,采取了很多手段,用了很多力氣才能夠快要報仇成功。可是那名醫生卻因為一個女人被他連累,而放棄了繼續報仇,只有他一個人還在苦苦堅持,不過他馬上就要報仇成功了。”
他說到這里,似乎情緒已經完全平靜下來,輕聲說道:“我說的這個故事,你們明不明白?”
眾人看著他,一時沉默,歆康淚流滿面,他和曉行一直牽著的手不知道什么時候,由誰開始已經放開。
歆恬臉上洋溢的難過,看得潘朗心中壓抑不住感到疼痛,他想要努力安慰她,卻發現她輕輕閃過,眉眼之間似乎閃過一抹陌生。
喬治將這些講完,看著眾人輕聲說道:“我講的這個故事,你們明白不明白。你們相信不相信,如果你們不相信,我可以告訴我們,我沒有騙你們,因為我就是那個被害得妻離子散面目全非的男人,揚威集團就是那個仗勢欺人草菅人命的建筑公司,前幾天落網的高官就是當年我的頂頭上司。他已經被我的報仇計劃干掉了,現在就該輪到揚威集團。我要把我的痛苦,加倍報復到他們身上。”
363 夜宴 下
曉行聽他說完,猛地喊道:“您別說了,這件事我們也是受害者,我的爸爸媽媽和大哥的爸爸媽媽在當年的事故中,死的死,變成植物人的變成植物人,難道還不夠嗎。我們也恨,真正的罪魁禍首只是樓上那個中風的駱宏才和這個駱民翔而已,你要報仇就找他們,何必要牽扯上其他人。”
她邊說邊哭,繼續說道:“喬治,你何苦要牽涉到其他人。素心堂是我奶奶留下來的,她是好人。”
她雖然這樣說,卻感覺到歆康似乎已經離她很遙遠,泣不成聲。
駱群航的眼睛從喬治身上掃過,又從歆恬淚流滿面的臉上劃過,終于知道喬治和傅斯年對付揚威集團的原因,心中五味雜陳,竟然生不成一絲恨意。
他看著喬治,輕聲說道:“喬治,我很抱歉,很抱歉,不知道我們能對你做出什么補償嗎。你說的對,畢竟是揚威集團對不起你,但是你想要怎樣的補償。”
喬治放聲大笑,笑聲中帶著幾分凄慘,他怒道:“事到如今,誰要你們的補償,我要你們付出代價。你們駱家人虛偽而自私,我問你如果我今天仍然是窮困潦倒一文不名,我說的這些話你會相信嗎,你會問我要不要補償嗎,你們會乖乖地承認嗎。如果你們真的有良心,當年那么多冤魂,你們給人家什么補償了。”
他越說越激動,繼續說道:“要不是我今天有了和你們談判的權利,你會和我談補償嗎,用你們幾個臭錢當打發要飯花子嗎。”
他看著駱群航,高聲喊道:“你不用再費心,告訴你,揚威集團的股份在股東會后,我已經買下很多,就算是駱宏才醒過來,你們駱家人也要俯首稱臣。”
駱群航此時此刻心亂如麻,腦海里已經想的不是錢的問題,只想著如何能夠彌補喬治,不要造成更多的傷害。如果揚威集團破產,因此失業流離失所的人也不在少數。
他正要說話,卻突然間覺得頭腦有些發暈,身子軟軟的使不出力氣,然后聽到外面傳來一個猖狂邪惡的笑聲。
“都說有錢人良心壞,老子今天總算是見識到了,老子一輩子燒殺劫掠啥壞事都干過,手底下也不過才十幾條人命,你們隨便偷工減料倒個樓就砸死幾百個人。老子被人四處通緝,你們卻是一點事沒有,老子真是要甘拜下風。”隨著聲音進來的是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漢子,刮得須青的頭皮,森冷的眼光殺機浮現,是個眾人都沒有見過的陌生人。
唯獨歆康心頭一凜,他認出他是誰來,是當初在看守所里被他阻止沒有成功越獄的惡囚,卻通過傷害自己保外就醫在醫院里還是脫逃了。他看著那名逃犯惡狠狠的眼神,心頭一動,叫道:“冤有頭,債有主,是我得罪了你,和其他人沒有關系,你沖著我來好了。”
他感到身上一陣陣乏力,根本提不起精神,知道是他在飯菜中搞了鬼,而外面保安沒有一點動靜,也許是已經糟了他的毒手,也許是也中了他的迷藥。
那個惡囚看了一眼歆康,說道:“好小子,艷福不淺啊,一個號子里出來的,我在天寒地凍中忍饑挨餓,你在豪車里摟著美女玩車震。要不是無意間中看到你,我還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幸虧老子有耐心,一直跟著你到這里才動手,否則錯過多少好戲啊。你放心,老子理解力不差,剛才那個故事我聽明白了,看在你老子是一條好漢的份上,我一會兒動手的時候,先殺別人后殺你們。”
他說著,一只臟手猛地摸上曉行的臉,曉行氣得欲嘔,卻沒有力氣反抗,而歆康急得目眥欲裂。
那個惡囚想想,說道:“我到屋子各處轉轉,把好東西都拿走,然后再下來收拾你們。”
他順手拿起屋角一個袋子,從樓上開始了搜刮,從書房過去一間間的屋子,看見仿佛值錢的就裝進袋子,還有些曉書曉行房間里的珠寶首飾。然后他走到曉行父母的房間,看見曉行父母躺在那里,心頭發毛,連聲罵著晦氣,走了出去。
轉眼又到了駱宏才的屋子,那間臥室里不少值錢的擺設,抽屜里還有幾疊現金,他將錢扔進口袋里,一不小心猛地碰倒了落地臺燈,發出砰地一聲巨響,他理也不理沖出門去。
房門又哐地一聲巨響,躺在床上的駱宏才都似乎被震得動了兩動,隨即眼角跳動了一下,似乎要從一直中風的昏迷中醒來。
——————————————————————
那名惡囚沖下樓來,看見軟癱在餐桌旁的眾人,發出喈喈的怪笑,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晃晃悠悠地走過來,說道:“住別墅有什么用,開好車有什么用,雇一群保鏢又有什么用,還不是要做老子刀下亡魂。”
卻聽見一聲鄙夷的咒罵:“就是個一輩子的窮命。”
這句話正戳中惡囚的要害,險些讓他當場惱羞成怒,向著那說話之人一刀刺去,卻在看清是喬治之后,頓了頓,問道:“你罵什么?”
喬治看著他,眼中沒有一點害怕,也許他過去的生命中像這樣突如其來的危險經歷已經太多,都不放在心上。他筆直看著惡囚說道:“不是嗎,我罵你一輩子窮命。你知道不知道這屋子里都是什么人,身價多少,你知道不知道這家別墅是誰家的。你隨便知道一個問題,也不至于這么草率,竟干沒腦子的事情。”
惡囚怔了一下,不明所以,但是繼續仔細地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