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zy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譚珍嫻蹙眉呷了口茶,強壓下心頭的反感,因她上一世造了孽,心里本對這姑娘有愧,可現下又把她這虛與委蛇的嘴臉看得通透,實在不知該如何自處。
“我把國內大學的招生名錄拿來了,你看,你喜歡哪所,我們一起去申請,好不?”
譚珍嫻沒理她討好的語氣,可她說的這個考學的事倒是要好好斟酌一下的,她接過那迭資料一頁頁仔細翻看。
她得找個離他們這些牛鬼蛇神遠點的學校去修身養性,萬不能跟他們再廝混在一起了,否則她怕自己忍不住又想毀了這幫子陰陽怪氣的人間魑魅。
翻著翻著,她手一頓,看見一所極不起眼的革命大學。
“革大?”尹慕秋湊過頭來一瞅,臉都嚇白了,“這學校萬不能去,你忘啦?這是北黨辦的,”她壓低聲線,“你想造反呀?”
“我就這么一看,瞧你嚇的,誰還不知道北黨是反動勢力。”譚珍嫻漫不經心地覷了她一眼,又繼續往下翻。
“噯,不如——把你那個上大學的承宇哥哥叫過來參謀參謀吧!他不是在民大嗎,那學校也好!”
譚珍嫻總算想起今日她緣何來了,就是讓她牽線搭橋引薦卓承宇給她認識的。
那時她傻不愣登的毫無心計,一點兒也沒察覺到這個女生背后的居心叵測。
現下么——譚珍嫻看著面前眼帶期盼的小姑娘,心里有冷諷也有無奈,若她今日不提這要求,她倒會有意無意地阻止他倆相見,畢竟那不是個好東西。
既然她兩世都這么執著,那她就順水推舟做個人情,“好啊,我叫人找他來。”
卓家與譚家只隔一條街,卓承宇來得很快。
“珍嫻,你可沒事了?”
譚珍嫻見到他還是難掩心緒,她努力壓下心中陡然而起的酸楚和痛恨。
前日里太過激動,她還沒來得及好好打量他,這小子今年剛滿廿歲,一臉玩世不恭的痞帥樣,還稚氣未脫,最討女孩子歡心,只他眼里已藏有鷹視狼顧之相,陰隼之氣漸露。
其實卓家后來被他奪權,在他手中也算是發揚光大,他成長為一代梟雄,名傳天下,可為人陰狠殘酷,薄情寡性,尤其是女人,皆視為棋子,且隨時棄如敝履,實在冷血。
她心中百感交集,忘不了他最后對她說,“淫賤毒婦,死不足惜,我饒你自生自滅已是寬容!”
卓承宇心中一驚,怎又是這般怨恨的眼神,可只一瞬,譚珍嫻便隱了去,“謝謝承宇哥哥關心,我已好全了。”
譚珍嫻乜斜了尹慕秋一眼,果不其然,小女生正在那里惺惺作態,眼底的歡喜卻藏都藏不住,“介紹一下,我的好朋友,尹慕秋,慕秋,這就是承宇哥哥。”
“你好。”尹慕秋低回,含羞帶怯的,看著文靜乖巧得很。
卓承宇一心蹊蹺于譚珍嫻一而再、再而叁的反常,沒怎搭理,慕秋看著有些失望。
譚珍嫻只得先招呼大家坐下,“承宇哥哥,慕秋想考民大,你可否給些建議?”
卓承宇挑眉,反問她,“你不想?”
“我?我自然也是想的,這不才找你來商議嗎?”譚珍嫻打著哈哈避開他探究的視線。
“承宇哥哥,民大哪個系最好呀?”尹慕秋插進話來。
卓承宇不得不應付道,“我們學校設文、理、法商、工,師范五個學院,下設廿六個學系,女生建議報師范或者國文系,都是極相稱的。”
“那你在哪個系呀?”
“我么?我讀商科。”
……
尹慕秋拉著他絮絮叨叨,譚珍嫻的思緒卻飄遠了。
韶成廿叁至卅叁年間,正是這個國家最動蕩的十年。
國內的統治政權由于高層間不斷的派系爭斗從內部徹底分裂成兩黨,南黨執政,而此時倍受爭議的反叛北黨也打著勵精圖治,救國救民的旗號在關外豢養自己的勢力,蠢蠢欲動,隨時準備反絞。
藏在國泰民安的浮華虛影下的,是早已發膿潰爛的腐朽政治體系。
廿八年,內戰爆發,殘酷的消耗戰一打就是五年,歷史源遠流長的文明古國被自己的子民親手毀得滿目瘡痍,民不聊生,無數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
一直持續到卅叁年,南黨敗北,全線潰散,北黨當權,而卓承宇的大哥曾官拜南黨機關總部參謀長一職,是以卓家上下皆為南黨擁躉,兵敗的消息傳來,卓承宇第一時間便將資財轉移至國外,隨后舉家遷移卻獨棄譚珍嫻一人,令她心灰意冷,自裁而亡。
……她決定了,她就要去這個革大。
這是北黨核心政權的發酵之所,里面的老師學生,未來都是建功立業的棟梁之才,她占了這洞曉未來的先機,還不挑一條最有利自己和家人的路子?
“珍嫻?珍嫻!”卓承宇推了兩眼放空的譚珍嫻一把,她回過神來,兩個人盯著她望,“看我干嘛?你倆商量好了?我沒意見,就報民大。”譚珍嫻很真誠地點點頭。
落在卓承宇眼里卻是一臉可愛的迷糊勁,他嘴角漾笑,輕輕刮了她鼻頭一下,“傻丫頭,等你做我學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