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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意了!文淵大人可真是幫了我大忙呢……」擔心過久的沉默會招來懷疑,赤霓裳忙不迭的答道。
「對了,大人原先也是個人類,是經(jīng)過修煉才飛升成仙的吧!你是打小就有想要修煉飛升的念頭的嗎?」忙亂之下,她只得沒話找話聊。
她想,對于自己光輝的過往,沒有人會不樂于分享的。
似乎是沒料到赤霓裳會突然有此一問,文淵的表情不由得一愣。
「我哪有那樣恢宏遠大的志向啊!」半晌,只見他有些無可奈何的笑了笑。
「那時的我,每天所想的,大多只是『能不能填飽肚子』這樣俗氣的問題而已。」
……和大多數(shù)人所認知的不同,造就出這位當今天界數(shù)一數(shù)二著名神祇的,并非什么光輝燦爛的傳奇。
神官文淵,身為人類時,出生在一個位于深山野嶺、名不見經(jīng)傳的窮困小村莊。
那時的他,別說立志成仙專研陣術(shù)了……能不能填飽肚子才是個首要的大問題。
餓死后可不能成仙,頂多只能成為飄蕩的游魂鬼魅而已。
家中的經(jīng)濟狀況本就不好,再加上同輩的兄弟手足又眾多,孩童時期的文淵,哪有現(xiàn)在這樣飄逸斯文的模樣?只是隻乾巴巴的小瘦猴罷了。
「然而某一日,村子里來了一位仙風道骨的老人家。他說他是位小有修為的仙家人士,偶然之間路過此地,見我根骨奇佳,打算收我入門為徒?!?
這樣的事情,在人類的傳說話本之中,并不算罕見。
但當實際發(fā)生在自己身上時,箇中感受,又豈是話本中簡易的三言兩語能夠道得清的呢?
「我爹娘他們就這么以一吊錢的價格將我給賣了?!刮臏Y道。淡然的語氣中,聽不出是何情緒。
「我想,他們應該也是認為,這姑且也算是一個轉(zhuǎn)變的希望吧!……畢竟若繼續(xù)跟著他們,是連吃都吃不飽。」
當時的自己,是抱持著怎樣的心情,離開那個生活多年的窮困小村的呢?
那些被留下的人們,望著自己離去時,臉上又是怎樣的表情?
文淵愣著、靜著、沉默著,似是在回憶,那些遙久之前的往事。
好一會兒,才聽他又繼續(xù)說道:「接下來的事情,大概便像是世間所流傳的那樣了。好在我?guī)煾覆⒉皇鞘裁垂召u孩童的人販子,而真的是某個修仙門派的高人,后來我便跟著他,修習以陣術(shù)為主的仙家之術(shù)。」
于是,這世上便有了精通陣術(shù)之學的神官文淵。
當他在人間的信仰,隨著時間的流逝,一日日的鼎盛時,當年那個小山村,也逐漸被遺忘在更迭的歲月之中。
連帶消失的,還有當年那隻小瘦猴在這世上存在過的痕跡。
文淵所言,讓赤霓裳頗有些感慨。
……至少,沒東西吃餓肚子的感覺,她就挺明白的。
「你會想他們嗎?那些留在村子里的家人們。」她幾乎是想也沒想的便問道。
聞言,文淵怔了會兒,「朱雀大人說笑了。」他說:「身為仙神,又怎么能對凡間之事有過多的罣礙呢?」
「說得也是……」縱使對那些繁文縟節(jié)不甚在意,但赤霓裳也發(fā)覺,自己方才的問題著實是有些踰矩了。
或許,是因為實在太令她感到印象深刻了。
方才文淵說起他的家人時,面上那復雜的神色。
當中有著些許黯然的悲傷——但同時,卻也蘊含著,某股繾綣溫柔的眷戀。
見到赤霓裳面上那顯而易見的尷尬,文淵不覺莞爾。
「一名出色的仙神,的確是不該對凡間事有過多的罣礙……」良久,只聽他以幾不可聞的嗓音,如此說道:「所以,我才會直到如今,仍然算不上是名稱職的仙神吧!」
「咦?」赤霓裳循聲望向了文淵。方才那輕嘆的一句,輕微得彷若錯覺。
但她明白不是。
真的會是文淵嗎——那位意圖毀壞封魔陣的叛神。
雖然一開始,赤霓裳也覺得他挺可疑的,不過,在聽過他的故事之后……
「(無論是出于怎樣的目的,這樣的你,真的會忍心開啟封魔陣、讓那些魔界的魔物們踏毀你曾經(jīng)的故鄉(xiāng)嗎?)」至少,她實在是不太愿意相信。
「朱雀大人在想些什么呢?」見赤霓裳久久不語,文淵問道。
「沒什么!」注意到自己又出神了,赤霓裳連忙擺了擺手。
「痾……是這樣的,我剛剛突然想到??!每回施展瞬移之術(shù)時,的確都耗費了大量的靈力,轉(zhuǎn)移的陣術(shù)則不只是費功,也不是每處都有的……如果有一個能搬著走的轉(zhuǎn)移陣術(shù),隨時帶在身上備著使用的話,那可就太好了??!」她再次努力的找話聊。
聽到赤霓裳的話,文淵盯著她沉默不語了好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