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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貓空泡茶(下)】

大家接著打牌，結果雨蝶連輸三局要被樂咖用口紅畫臉，實在糗翻了。此時，沒有臭嘴的點名，培翔突然站起來，自告奮勇代替雨蝶被畫丑。每個人都感受得到培翔對雨蝶濃濃的愛護。在樂咖下手的每一筆，畫著他不善言語的真情，在畫圈的每一筆，都圈起了雨蝶慢慢懂得欣賞培翔的陪伴與用心。眾人看在眼里的羨慕，只能各自盤算著自己情感的著落，不知道還在何處？還要再等多久？

是這一幕的深情，還是剛才在胃里翻攪的苦茶，風覺得自己快吐了，在食物與苦茶混成稀泥最后噴出的前一秒，拔腿衝到了廁所，跟著站起來的凱被大家拉住繼續坐下打牌，敵營的戰敗將領不允許得到凱的任何憐憫，但此刻凱的心根本就不在手中穩贏的好牌上。

風從廁所吐完走出去，倚在欄桿望著臺北南端的夜景喘口氣休息，他想起沒多久前，自己才跟凱一起在對面遙遠的陽明山上喝酒談心，心頭立刻警告自己，那是好哥兒們之間的學伴情誼，凱真的沒有別的意思...但是明明隔天早上凱對我又摟又抱，還差點在枕頭戰時吻我...

一個優雅的身影貼近，甄珍也靠上了欄桿，望著遠方的街燈，久久不說一語，身后坐在樂咖旁邊正在發牌的凱遠遠地注意到這一幕。

「風你知道嗎？我很嫉妒你，凱跟你像情侶一樣親密，連我這個倒追他的女生都要吃醋了，哈！」甄珍輕柔說話的時候依舊望著遠方，她害怕風聰慧的雙眸，一眼就能看穿她在凱這段辛苦戀情中的脆弱。

「你別聽臭嘴亂講，你知道薛平凱那個人，整個就是窮極無聊！」轉頭看著甄珍微笑的表情，凱有娜娜和甄珍這些美女們圍繞在身旁真是幸運，凱的瀟灑多金是眾多女孩們嚮往的標準情人，風自認不應該被定義成死黏在凱身邊攪局的跟屁蟲。

「哈！你也這么覺得？你一定不知道，他前幾天無聊到跟臭嘴打賭，看誰能假伴成女同志混進去女同酒吧...他還說過，跟你假裝成同志couple，只是想要證明自己的魅力可以男女通吃，你說，這個人是不是很幼稚？」甄珍無心說出的實話，像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地往風的心口猛力刺下，鮮血毫不遲疑地立刻綻紅了風的白t…

等等！「證明男女通」是什么超時空火星文？還是新世代的網路用語？明明五個中文字全都認識，怎么這時候腦子卡住無法思考？「假裝同志couple」怎么聽起來像是玩弄感情的同義詞，「證明男女通吃」更像是用來背后嘲弄的詭計。所以表面上我們如膠似漆，實際上我是任人在身后嘲笑的愚蠢玩物？表面上對我關愛有加，實際上只是想要證明自己明星魅力很吃得開而已？這些傷人的話，風不相信是凱會說出口的。

「呵！他真的這么說？」風儘量維持住臉上的笑容，要鎮定地保持風度，才不會加速血液流出心臟的速度，才有機會撐久一點。

「嗯，他是這么說的！其實，你根本不用在意，他的個性就是愛玩愛鬧沒有惡意，我跟凱提過，我想幫你介紹女朋友，你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子，我的閨蜜黃采涵她...」甄珍的話說到后半段，風已經完全聽不見，因為失血過多，眼前一整片漆黑，靈魂從山頂跌落山谷，摔死在連自己都找不到的荒野雜草樹叢里。

甄珍讀出風的思緒，驚覺自己似乎說錯了什么，不想被誤認是殺人兇手的她趕緊回到眾人聚集的牌桌。

一直站在風身后的雨蝶，是這場兇殺命案的目擊者，輕柔地將手放在風心涼透脊的背上。

「風...其實，甄珍剛才說的，我跟小金金和大牛確實都有聽到，我之前就應該先告訴你，但是，怕你會難過，你愛他越多越深，我就越不敢告訴你，對不起！」其實風的心臟缺血，大腦缺氧，耳朵聽不見，雙眼看不到，雨蝶不必道歉，對一個心死的人而言，什么都不重要了！

臉色死白目光呆滯的風，腦死前的跑馬燈閃過了好幾個畫面，凱一路跛著腳特地到體育館送上的青森蘋果醋，深情的眼神像蜂蜜的甘醇...凱不小心扯掉風身上唯一的浴巾，兩個人跌倒意外親吻的悸動...凱拿著kobebryant公仔抱著風在夜市大笑旋轉的亢奮...畫面越來越遠，笑聲越來越小，這些都不像是凱演出來的真性情，卻都穿上了愛情的糖衣，風都吃了，才知道全是偽裝成情花的斷腸草，撕心扯腹的痙攣劇痛，無聲地在苦茶已掏空的胃里翻攪。

「我們一起去澎湖花火節吧！」夜深了，臭嘴在餐廳門口大叫揪團！

「我比較想去臺東熱氣球嘉年華，還有...」肇金在收到男朋友簡訊之后似乎活了過來。

「貢寮音樂祭怎樣！也來約一攤吧，凱爺？」樂咖知道凱喜歡某一個知名dj，叫什么名字，忘了！

「你問凱爺干嘛？他一定說風哥去他就去，所以直接問風哥就好啦！」機靈的臭嘴知道，不管決定要去哪，只要風沒有點頭，全部都去不成！

凱注意到了風僵硬的眼神與蒼白的臉色，從欄桿那回來就更怪異了，凱試圖在風的額頭上摸摸他的體溫卻被風躲開了，肯定是那杯該死的特調苦茶還折磨著他，但凱很懂風的脾氣，在這么多人面前問了也是白問，下山送甄珍回家后再打電話關心他。

「嗯，再說吧！」風敷衍的語氣，讓同在兇案現場的甄珍和雨蝶頗為內疚。

今晚，黑白色的殘月沒有任何的憐憫，連貓頭鷹的嘲笑聲都顯得十足刺耳，看著凱載著甄珍離去的重機背影，風知道他必須做出決定才能走出眼前這片陰影，這片凱飛車離去時，給得乾脆痛快的寂寥。

「這個週末陪我出去走走，好嗎？」這絕對不是巧合，李醫師即時傳來的簡訊注定就是風唯一獲救的浮木。

「好！」，一個簡單的字，劃破了兩個男孩原本緊緊相系的那條線...斷了，緣分也就這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