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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秋牧野跟我說，楊詩韻發燒了，現在在病房里休息。

我記著童忍說的話，拿著她放在我置物柜里的蘋果，走到她所在的病房。

童忍留了一張紙條，叫我一定要去探望楊詩韻，不要辜負了人家。

我嘆了一口氣，拉開門，對著里頭說：「詩韻，你還好嗎？」

楊詩韻看起來快哭了，秋牧野看了看我們，對她露出微笑，體貼的說：「你們兩個先聊吧，我先回去照顧會長了。」

「我聽牧野說你暈倒了，所以來看看你的狀況。」在秋牧野離開后，我走到他剛剛坐著的椅子前坐下，說：「你感覺怎么樣？有沒有需要我幫你找什么藥？」

她只是搖了搖頭，看起來并不想說話。

「......這些是水果，你得吃點營養的東西才行，病才好得快。」我依照童忍的吩咐，拿出水果遞給她。

「這是......」她看起來很疑惑。

「這些是忍切的。」我說，「雖然我知道你可能不想吃她用的東西，但這對你的身體好，我們都希望你早點好起來。」

楊詩韻在我的視線下，吃起了水果。

「詩韻，你現在覺得身體怎么樣？」我問。

「千皓，你不討厭我嗎？」她突然語出驚人，讓我的心猛的震了一下。

「我怎么可能會討厭你呢？」我頓了一下，說。

是啊，楊詩韻又有什么錯？一直以來，錯的人都是我，丑惡的人也是我，她只是想要戳破我自己緣飾的謊而已，我不止遷怒了她，還把她對我的心意踩在地上，狠狠地用『不能只當朋友嗎』這句話傷害她......

一直以來都陪在童忍身邊的我，怎么會不懂，『朋友』這個詞對我們的傷害呢？

「我昨天和今天說了那些話......傷害了你吧。」楊詩韻說，「對不起。」

我想到了，那時候知道我喜歡她后，童忍打來的那通電話。

楊詩韻跟童忍其實有點像，都會把別人犯下的錯誤攬到自己身上。

「詩韻，不用為你沒有做錯的事道歉。」我露出微笑，「我才該說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一直以來都傷害了你，我知道你今天對忍說那些話都是為了我，你是一個很善良的女孩，我怎么可能會討厭你呢？」

「那童忍呢？她討厭我了嗎？」

「她怎么可能會討厭你？你知道嗎，她今天在你說了那些話之后，她自己想了很多，她對我說，她覺得我們之間應該結束了。」我苦笑。

我很了解童忍，我知道今天會有這個局面，她考慮的面向一定很多，而且，大多數都是在責備自己。

「對不起，這都是我造成的。」楊詩韻又再度道了歉。

「其實，忍一直以來都不想傷害我，所以當我剛開始認識她的時候，她連讓我接近都不想讓我接近，但我還是對她跟前跟后，后來我知道了何義謙的存在，但我還是沒有想過要放棄，我以為自己可以取代何義謙的位置，因為他離開了她3年，但到最后我才發現原來我怎么樣也贏不了。」我不知不覺，對著這個女孩吐露了我的心事。

「離開了3年......？」

「嗯，你之前問過我韓宇軒的事吧？其實是他造成何義謙的離開的，忍她帶著對他的思念，自己走過了好幾年，我剛開始是因為看不下去才不讓自己離開，但沒想到卻越陷越深，她知道我喜歡她之后，第一個反應是對不起，后來何義謙回來之后也不斷的想要讓我離開她，但我死都不走，甚至還跪下來求她不要拋棄我，我不知道為什么我總有一種我離開了就再也見不到她的想法。」我說，「我總覺得我好像在哪里見過她，當看到她的那一刻便認為自己該保護她，其實，童忍一直死撐著她的微笑，但她的心已經傷痕累累，父母的過世、韓宇軒的精神病、何義謙的遭遇都是她心頭上的一道道傷口，我不想讓我也成為她的傷口，我想要讓她的傷口痊癒，卻沒有想到我這樣的行為反倒讓她更痛苦，也讓你感到痛苦。」

楊詩韻看起來若有所思，我繼續說：「詩韻，我想跟你說對不起，我剛開始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我以為我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因為我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很善良的人，跟你在一起的時候真的很開心，但當我知道你喜歡上我的時候，我真的很錯愕，因為我完全不知道，我這下才懂了忍所說的『不想傷害我』，我也不想傷害你，而且對于自己傷害了你感到很愧疚。」我頓了一下，「詩韻，你值得比我更好的男人，我知道我該放掉忍，但可能沒有辦法那么快就放手，我已經從大二愛她愛到現在了。如果可以，我想當忍的家人，當個哥哥也好、弟弟也好，我知道她跟何義謙一直以來都視我為弟弟，何義謙甚至放任我在忍身邊打滾，也從來不開口說什么，她們兩個真的對我太好了，這是我從出生到現在第一次感受到的溫暖。」

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要把我的想法全部讓眼前的女孩知道，或許是想要聽她罵我不該這樣做吧，畢竟，我利用她，減輕自己的罪惡感。

「你喜歡的并不是真正的我，詩韻，你喜歡的只是你想像中的我，應該是說，我創造出來的我。真正的我并不友善，也不溫文儒雅，我講話很粗魯、好勝心很強、也很容易生氣，在遇見忍之后，我才發現自己好像可以不顧一切的就這樣笑著，彷彿可以讓真正的『伊千皓』出來面對大家，是她讓我懂得我也可以做我自己。」我笑著說，這些話我一直埋藏在心里，第一次能就這樣說出來，讓我有點想哭，「雖然我很自私，也讓忍被誤會，但我還是想要繼續待在她身邊，因為，我想要再多感受一點這種溫柔。我不想放棄愛她，也不會放棄愛她，只要『伊千皓』還在這世界上呼吸的一秒，我就會愛童忍一秒，所以，對不起詩韻，傷害了你，也謝謝你喜歡我。」

我垂下頭，等著楊詩韻的回覆。

我真的好累......楊詩韻，我真的好累了，罵罵我，讓我解脫吧，拜託你。

罵完之后，你也會走吧？

「你們兩個都辛苦了，戴著面具很痛苦吧？想哭，就可以哭的喔。」她突然伸手撫向我，說。

我的內心震了一下。

這一刻，我彷彿看到了母親，還有童忍，他們對著我說，你沒有錯，千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