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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這些,謝宜家在發現之后還是沒能分手。因為每次他們大吵一架,謝宜家從同居公寓跑回宿舍,張籍這種表演型人格就常常在凌晨兩叁點跑到女生宿舍下面又哭又喊,吵得整棟樓不能睡覺。尤其是謝宜家的室友們,看她傷心難過也不忍苛責,但太多次之后,其他人也開始提出意見,并且告誡謝宜家,張籍是一個多么糟糕的人,讓她遠離他。
誰也沒想到,謝宜家會在兩人和好之后,將室友的話悉數轉達給張籍。奇怪的是張籍只是在第一時間飆了幾句臟話,隨后和氣大方地請謝宜家的室友們吃飯,說要解除誤會。
海城大學的宿舍是六人間,謝宜家一共有五個室友。除了獨來獨往的曾岑,其他室友都半推半拒地接受了邀請。
曾岑是謝宜家第一個認識的朋友,是宜家打開了曾岑封閉的心扉。所以對曾岑來說,她只站在宜家的立場,只給她最真實的建議,她也是唯一一個開門見山地告訴謝宜家:“他不愛你,他在pua你。”但謝宜家自欺欺人不肯相信。
不知道張籍和其他室友說了什么,聽說他還她們送了不少小禮物。讓她們幾個深覺愧疚,所以那頓飯之后,室友們對張籍一改往日負面印象,補償性地拼命說他的好話。男朋友被認可,謝宜家也覺得十分有面子。
但有一人始終沒有改變自己的看法,曾岑無法理解,張籍沒有改變,他做的事情明明和過去一樣混蛋,甚至當著謝宜家的面將別的女人帶上床。室友們只道感情問題外人不好摻和,謝宜家自己也因為他下跪痛哭就輕易原諒,甚至指責曾岑:“他們說得對,你就是嫉妒我有男朋友,你見不得我好。”
曾岑一顆心徹底冷了下來。那天開始,她被寢室孤立,一個人吃飯上課,去圖書館的路上被人砸石頭,水杯里被人放蟑螂……
原來真的不能多管閑事,痛苦是會轉移的啊。
曾岑抑郁了很長一段時間,換了寢室,專心準備考研。身邊的朋友都為她走出過去而慶幸,可誰知道呢,即便身處陽光之下,陰霾也如影隨形-
警察局里。
“他一直向我要錢,我不給他,他就發脾氣,甚至對我動手。我總覺得他會改的,可隱忍換來的是一次又一次的變本加厲。這些年分分合合,直到網絡上pua這個詞興起,我才意識到自己到底經歷了什么。所以我找了破曉求助,我沒想到他會那么喪心病狂……”
謝宜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慕煙給她小心地喂了一口水。
做完筆錄,謝宜家在破曉團隊的商議下住進了季聲聲的家,等待張籍的判決。
慕煙靠在警局門口,等待慕澤出來。
“走吧。”腳步聲響起,男人的手率先牽住了她。
慕煙淡淡問了一句:“小澤,你認識周警官。”
慕澤怔了片刻:“哦,他以前幫過我的忙。”
他摸了摸鼻子:“你知道的,開酒吧的,黑白兩道都要有些人脈才行。”
往事隨風,那些不快樂的記憶,他只希望她永遠不要想起來。
慕煙嗯了一聲,坐回了車上。
“怎么了?”慕澤傾身給她系好安全帶,距離很近,清楚地可以看到她的情緒不大好。
她的目光放到車窗外,沒有焦距:“我只是在想,這個故事里最無辜的人,其實不是謝宜家。”
他明白她的意思,那個人的經歷和年少的她很像,“你想說曾岑。”
她想去拉一把的人卻將她扯入了深淵。她以后,可能很難再完全信任別人了。
謝宜家是很可憐,但她從頭至尾沒有提起半句對曾岑的歉意。有些人好像天生對痛苦遲鈍,無論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他們無法共情,也看不到別人的為難。
慕煙嘆息一聲,轉頭問慕澤,“有煙嗎?”
他沒有找給她,溫柔湊近,啄開她的唇,慢慢輾轉、深入、勾纏,“慕煙很好,但抽煙不好。”
“我不抽了,黎湛也在戒煙,所以姐姐,你也要斷了它。如果實在犯癮了,就親我吧,好嗎?”
慕煙聽見他這么說,不由地一笑,“那要是你不在呢,我親誰?難不成……”
慕澤再次覆住她的溫軟,把她所有的話堵了回去。總而言之,他鐵定不會讓她去親黎湛的。
*
黎湛在回海城的飛機上很意外地遇見了鐘雨濃。
“當年的事情謝謝你幫忙找到慕煙。”
鐘雨濃莞爾:“不用謝,我也是幫我自己。”
黎湛:“你也去海城?有朋友?”
鐘雨濃拿出機票晃了晃,無奈道:“追夫火葬場啊,祝福我吧。多了,不說我了,你呢?追回來了嗎?”
想起慕煙,黎湛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很想很想她,想快點回去見她。
鐘雨濃一看,fine,不用回答了,都寫臉上了。
下了飛機,鐘雨濃和他不是一個方向,兩人寒暄告別。黎湛到出機場大門,遇見了意外的驚喜。
他沒想到慕煙會來接他。
“煙煙。”他快步上前,將人攏在懷里,“一個人來的?是不是想我了。”
慕煙被他抱著,還沒開口,身后的車窗徐徐降下,“不好意思,兩個人來的。”
黎湛原本收不住的笑容暫時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