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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問:“是因為那個混蛋?”
盡歡拿被子的手抖了抖,嘆息道:“他?確實教會了我一些事情,比如……算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休得再提。”
男子又道:“可曾想過,再去試著愛一個人?”
她臉上登時暈起一片紅潤,埋下頭去刮茶葉片子,手在動,可眼睛沒看著:“太浪費精力了,我還是想完成事業。”補上一句,“還有,那個人,我不承認愛過他,那是一種□□裸的侮辱,也是我人生的污點。”
“好好好,以后不說了。”男子眉宇間頓顯一絲難以覺察的失落,但再此等心境下仍能細心地發現,盡歡說那句話的時候,神色里竟有從沒有過的嬌羞,于是問:“可我不信前一句,你怕是已經心有所屬了罷?”
一聲微小而清脆的杯蓋碰擊聲牽出一霎的死寂,盡歡手心出了些汗,端起茶來欲掩飾自己的慌亂。
她與面前之人是無話不談的,可這次她并不想透露一點心思。一來,有教訓在先,她現在不確定某位仁兄的心意,更不想為自己徒增困擾;二來,面前之人這么些年一直未明白地對她說過什么直接的話,要么是她想多了,要么不是,如若不是,也不能傷害他,失去一個朋友。
“時候不早了,我回去了。”她起身。
“要我送送你么?”
“不必了,你現在是朝廷的人,與我同路恐有跟蹤,小心為妙。”
盡歡出茶館時,仍在回味琢磨著剛才的對話,心頭浮起千萬個疑問,未等想透,沉溺其中,差點絆上一跤。摸摸自己胸口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
到拐角處,黑暗中閃出一個人影來,一把把她拽進了小巷尾。
她嚇得面如死灰,狠狠地咬了捂住自己嘴的手一口,要往出跑喊救命,卻被從背后抱住,耳邊聽得一聲:“哎哎,是我。”
盡歡收聲定睛一看,想也沒想給了他一記拳頭:“要死啊,大半夜的!我還以為是鬼呢……”
沈扈無奈地揉著自己的手:“你見過這么帥的鬼么!本來只想逗逗你,沒想到你膽子小成這樣,還又兇又狠……”
盡歡驚魂未定,道:“你做什么藏在這里監視我?”
沈扈問:“監視談不上,你半夜出來幽會我還不能八卦一下了?說說罷,那里面誰啊?”
她閉口不談:“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沈扈背著手跟在她身后走,道:“你不說我也知道。我說呢這段時間我們大昭第一貪官怎么消停了,原來是另有一手打算啊。”
“你怎么會知道?”她吃驚,“卑鄙,你偷聽!”
沈扈道:“我很無辜啊只聽了幾句,我也是金記茶館的常客,為什么不能去喝喝茶?”其實是跟金老板打了招呼,扮成小二送茶進去。
“誰大半夜喝茶……”
沈扈不說話,給她一個眼神。
盡歡無奈地說:“好罷。你知道也無妨,你現在管不著我……”往旁邊一湊,“也舍不得管我。”
沈扈心下一動,偷笑,故作正經地道:“我可管不著你,因為啊,你馬上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做大事咯!”
“什么意思?”
“給你帶來個好消息。要不要聽?”
“講。”
沈扈故意不說,繞到前面去:“你求我啊?”
盡歡朝他屁股踹了一腳:“我這個人最討厭賣關子。你說不說?不說我踢碎你的屁股。”
沈扈哭笑不得,道:“行行行。”
盡歡兇巴巴地道:“快說。”
沈扈笑道:“圣上要召你回去呢!”
盡歡又驚又喜,一瞬間的神態是瞞不住的,沈扈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他本來不愿意盡歡再度回到朝堂與一大幫人作對,可是今天聽到她還在經營生意,就知道她心中還存著執念與熱情,只不過是在等待契機返朝。
她想這么做,便順了她的心意,沒什么不好。反正自己也莫名其妙跟著高興。
糾結這許久的問題,也算有個完美的結局。盡歡回朝,重新開始。
明明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半夜,眼前卻似乎有一片光明。
沈扈目光跟隨著前面步履輕盈甚至蹦蹦跳跳的盡歡,變得溫柔簡單起來。
“那個什么,顧大人……啊不,盡歡,我有個事情想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