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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雙逍點頭,仔細分析了一下這兩天顧盡歡的作為:“大人先是遞了反對改革的折子,引誘朝廷派出第二位官員何卷儒;再是突然改口,讓圣上摸不著您的心思,以為大人是公正地在進行考察判斷,順勢和戶部里應外合,讓圣上答應免費醫療的舉措。”
盡歡道:“不只是這樣,我還有下招呢!等著瞧罷,什么何卷儒,何不卷入的,跟我作對,都叫他們不好受!他不是已經往這兒趕來了么,那么我第二道折子他肯定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也是到這兒之后的事了,我們就來一個措手不及,讓他來不及有動作就卷鋪蓋回家!”
宋雙逍問:“那,大人,我需要做些什么?”
她睜開眼睛,招招手,跟他咬耳朵:“你只要幫我告訴那些負責人,朝廷可能要拿他們開刀,記住要強調‘可能’,萬一哪一天他們要出了事撐不下去,叫他們來找我。千萬要用非常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這件事,不能被人察覺出什么來。”
“好。”
“啊,還有,告訴下邊,時刻做好準備,待上頭指令一下來就行動。”
“是!”
她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好,繼續閉目養神,等待著一場風雨的來臨。
*
何卷儒肥胖的軀體剛進入落腳的永州衙門,就聽當地官員跟他說明情況。
“剛傳達的旨意,要試點各地的醫館進價治病,杜絕老百姓的錢進個人腰包!”
何卷儒摸不著頭腦,根本不知道這件大好事是誰提出來的,心想,圣上畢竟圣明,不會偏聽顧盡歡一個人的,這次可有的她氣的了!自己可以躺著省點事了。
樂令智昏,他笑嘻嘻地道:“好好好,那就按照圣意,落實下去罷!”
“是!”
當晚,永州各大醫館全部收到消息,震驚不已。
“他媽的讓不讓人活了!這大晚上的出這種鳥事情!不收錢我們吃什么!”
所有官俸醫館直接關起房門開緊急會議,氣得破口大罵。
“上頭的事情,咱們管不了啊。”
“瞎搞!這就是瞎搞!”
“明兒再說罷,這事是窩囊了點,可沒辦法啊。”
“明兒?明兒還不知道是個什么情況呢?那些老百姓聽說不要錢,可不都得來?”
“那不一定,咱們照辦是照辦,辦得收斂點就行,盡量不讓他們那么快知道,還能趁這段時間多弄些錢回去。”
但是,與此同時的郴州,一隊人馬已經聞風出動了,趁夜敲開了永州老百姓們的門,一家家地告知——永州要取消看病差價,以后看病免費!
*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
“別擠!一個個來行不行!排隊啊!素質呢!”坐堂的每家增加到十個人,可還是得面對烏央烏央的人群往里推搡。
里堂中看著大堂的亂象,焦頭爛額:“怎么就這么快知道了呢!這……”
“說了么,讓他們一天天地來?”
“說了,不聽啊!他們說什么都已經排到這兒了,死也不回去!我們也沒辦法啊……”
“別的地兒呢?”
“早上一開門就這樣了,別的沒來得及去看呢,大概也差不多。”
永州各個官俸醫館,確實如出一般。
大堂里的人們大多穿著樸素窮酸,擠在一塊兒渾身冒汗,這種微寒的天氣都拿衣裳角、廢紙扇風,顯得鬧哄哄又黏糊糊。
一個個嘴里還喊著呢,有態度好的,但更多的是不耐煩的,有人還在懷疑免費的真實性。
坐堂大夫一把把地擦汗,情況突然,根本沒法準備好排號的事宜,只能一邊看診一邊維持秩序。
偏偏這些老百姓平時都是扯著嗓子說話的“練家子”,只有聲嘶力竭才能讓他們稍微安靜一會兒。
盡歡在郴州已經聽到暗線來的消息了,沈扈在她身邊,看見她看完一張字條后面露喜色,成心整她,輕輕推去一只碗,說:“來,喝點茶。”
她毫無防備地拿起來干了一大碗藥,苦得表情扭曲:“我的媽……沈流飛!”
沈扈往椅背上一靠:“如果我所料不錯,永州那邊你做了手腳罷?”
“是啊,現在還算平靜,再過幾天那里應該是一團亂象了。”她一口茶潤了潤嗓子。
“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他好奇。
盡歡杯蓋敲了敲:“告訴你你一定會說我不擇手段、陰險下賤。就不告訴你。”
沈扈笑了:“不告訴就不告訴罷,你能這么清晰地認識自己已經很好了。”
盡歡抿嘴一笑,舉起杯子跟他作勢道:“多說無益,不如吃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