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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
尉遲封站起身來,幾步走到她的面前,將手遞到她的眼前,柔聲說道:“地上冷,跪著對身子不好。”
聽到這話,楚昭儀這才將手放到尉遲封的手中,淺笑著站起身來,親昵的開口:“只要皇上不生氣,臣妾就是跪上一天一夜都心甘情愿。”
“若是這樣,朕可舍不得。”尉遲封看著她的眼,笑意卻是愈發的深了下來。
楚昭儀莞爾一笑,臉上盡是嬌羞。皇上到底還是看重她的,否則,今日之事,又豈會不怪罪于她?
“那宮女是貼身服侍你的,你既然用得不妥,不如將朕身邊的彩韻放到你殿里。”還沒待楚昭儀回過神來,就聽到面前的人若有所思的說道。
“皇上......”楚昭儀急急的叫道,那彩韻是服侍皇上的人,她豈敢使喚?更何況,放一個這樣身份的人到自己殿中,不是給自己添堵嗎?真要如此,那她日后還能辦成什么事兒,豈不是事無巨細都叫人監視住了?
“彩韻那丫頭心思細膩,辦事妥當,你定會滿意的。”像是沒有注意到楚昭儀的臉色,尉遲封自顧自的說道。
“那臣妾便謝過皇上了。”到了這個局面,楚昭儀也只能順著尉遲封的意思說下去了。只是,她的心里,卻是一百個不愿意的。早知道如此,還不如留著那秋玉呢。
遺憾的是,這世上根本就沒有后悔藥,楚昭儀縱是再怎么不想,也只能裝作歡喜的應了下來。
說都沒有想到,這件事情,很快便傳到了太后的耳中,聽到這事,一向端莊穩重的太后竟露出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
“太后!”看著地上碎了一地的茶盞,崔姑姑憂心的叫道。也難怪太后失措,那秋玉與永淑宮的紅菱可是一母同胞的姐妹。皇上如此不留情的除去了秋玉,莫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否則,以皇上性子,又豈會與一個小小的宮女過不去?
☆、96晉江文學城獨家首發
崔姑姑心中的擔憂恰恰也是太后最憂心的地方,對于這個兒子,她還是有幾分畏懼的。她雖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可若皇上翻了臉,她還哪里有今日的尊貴。只怕,到那個時候,她這鳳棲宮人人避之莫及。
“你去告訴紅菱,叫她這幾日小心侍候著,千萬別露出什么馬腳。”太后的眼中掠過一抹凝重,沉沉的吩咐。
“是,奴婢知道。只是依奴婢看,這會兒皇上怕是早就聽到些風聲了,太后您得早作打算才是。”崔姑姑俯下/身來,眼中盡是不安。
太后聞言,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閃了閃,意味深長的道:“哀家瞧著她姐妹二人也算情深,既然秋玉去了,就叫那丫頭去地下陪著吧,黃泉路上有個照應,也算是哀家給她最后的恩典。”她的語速緩慢,出口的話卻是異常的殘忍。
“太后不可!”崔姑姑皺了皺眉,急急的勸道。太后這般急著將人除去,可不就落實了把柄?一個宮女原本死不足惜,可若讓皇上與太后離了心,那才是大大的不值。
“罷了,哀家也是一時糊涂。只是皇上那里,又該如何周全?”太后又豈會不知道這其中的利害?如今她也只能以不變應萬變,退一萬步來說,縱是封兒知道了那紅菱是她的人,他到底也得顧忌著他們的母子之情。
比起這來,她更憂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可是,當年先帝之事,她也是迫于無奈。她又怎會想到,她平日里貼身的衣裙竟會被人動了手腳?那種甚為稀有的“離香”之毒,與女子無礙,對男子來說卻是劇毒之物,若日日聞著,不出一月,毒素便會蔓延到全身。
最后還是太醫院的李太醫發現了其中的異樣,私下里悄悄地告知了她。然而那個時候,已經太遲了,她沒有別的選擇。此事若是張揚開來,縱是先帝不予追究,皇后一族也斷然不會輕易的放過她。
唯一的選擇,就是當此事從來都沒有發生過,為了江山社稷,為了宮中安寧,那李太醫,也只能枉死了。
做這一切,她從來都沒有后悔過。唯一對不住的,就是寵愛她多年的先帝。那些日子,她日日陪伴在他的身邊,即便他睡著,她都靜靜的陪在床邊。見著他一日一日的消瘦下去,她心里的愧疚幾乎是排山倒海般的涌了過來。
可是,既然已經選擇了,她只能走下去。也許,他們之間,原本就該只有恨。他毀了她的一生,而她也將他推進了地獄。在她最想靠近他的時候,卻是因為她心
中的愧疚,因為她想要做些什么來補償。
若是能夠重新選擇,她寧愿當日大婚之時便服毒自盡,也好過現在變得越來越冰冷的自己。
“太后!”一聲輕喚將她從回憶中拉了回來,她抬起眼來,對上了崔姑姑一雙滿是擔憂的眼睛。
“你說這是不是報應?”太后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輕輕的問道。
“太后不必自責,當日若不是為了皇上您又何必如此?這宮中險惡,走錯一步就是滿盤皆輸,太后只是做了一個母親該做的事情。”聽出太后話中的意思,崔姑姑勸慰的說道。
先帝之事,一直都是太后心中不能觸碰的傷痛。自先帝駕崩后,太后的身子就一直不好,難說不是因為自責過度。
“是嗎?若是封兒也能如此體諒哀家,哀家就是死也瞑目了。”對上崔姑姑的目光,太后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不知為何,這些日子她總是覺得不安。以往封兒隔三差五的會來鳳棲宮請安,可這幾個月,卻是來的甚少。她問過服侍皇上的薛公公,只說是前朝政事繁忙,可她心里卻跟明鏡似的,皇上能日日去貴妃那里,哪是因為政事耽擱。
“瞧您說的什么話,皇上是您十月懷胎從身上掉下來的肉,豈有不體諒您的?”崔姑姑一邊說著一邊倒了一杯熱茶遞到太后的面前。只有她心里知道,她是有多么的不安。
要知道,皇上是自小跟在先帝身邊長大的,先帝對他的寵愛就連中宮嫡出的大皇子都及不上。若真讓皇上知曉了當年之事,依著皇上的性子,只怕不僅僅是震怒了。
想到這里,她的身上不由得升起一股冷意。這些日子,皇上對太后愈發的冷淡了。起先她以為是太后責罰貴妃的緣故,如今看來,事情似乎并沒有這么簡單。
“太后,如今最重要的,是要知道皇上的心思。”崔姑姑壓下心中的畏懼,沉沉的提醒道。
四目對視,兩人的眼中皆露出一抹精光。只是,這個時候,又從哪里能打聽出皇上的意思?
“你去傳貴妃過來,就說哀家想瞧瞧大皇子。”須臾,太后緊皺著眉心略微展開,意味深長的吩咐道。
“是,奴婢明白。”如今這宮里頭,能揣摩出皇上心思的,一個是薛公公,一個便是貴妃娘娘了。薛公公是皇上近身的太監,怕是問不出什么話來。所以說,唯一的可能,就落在了貴妃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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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日太后在這殿中折辱了貴妃娘娘,此事,怕是不容易辦。
見到崔姑姑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里,太后皺了皺眉,沉沉問道:“怎么?可還有什么不妥?”
“太后您忘了,那日貴妃娘娘在這里可是跪了好一會兒,難保她心里不會嫉恨?”崔姑姑眼中露出一抹不安,開口提醒。
“她是哀家的侄女,哀家難道罰不得她了?”太后氣急,將手中的茶盞重重的放在桌上。
沒待崔姑姑開口,太后的眼中泛起一抹倦意,輕輕的擺了擺手:“去吧,哀家好歹也是太后,哀家的吩咐她是不敢不從的。”
這個時候,她的心里突然就有些后悔。這貴妃是她的親侄女,若是能為她所用,豈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