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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顧若植覺得顧實實在是油鹽不進,勸解的話沒有任何效果他也有些無可奈何,“弟弟已經(jīng)不是那個跟在媽后面跑的小孩了,您為什么不能尊重一下他呢?”
“他一直以來都不是沖動冒進的人,您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怎么這件事上就這么軸呢?”顧若植心疼弟弟,說話也帶上了一絲怨氣。
“您就真的一點余地都不留嗎?”不理解、失望、埋怨,空蕩蕩的大廳里只有滴滴答答的各時區(qū)鐘表冷漠回應。
顧實無意與顧若植周旋,撂下一句:“你不懂!”不跟大兒子交代,只為堅定自己的底線,他要顧疏瀾放手。
然而后者比他更堅定,視線穿過擋在面前的顧若植看過來的時候,顧實有種前半生都被看透的的蒼涼感,他挺了挺從來沒有妥協(xié)過的腰,也不管自己現(xiàn)在是否看起來無理取鬧,他絕不允許顧疏瀾跟姜氶心在一起,他不接受不任自己擺布的人生。
顧疏瀾抓緊心愛之人的手:“姜氶心有什么錯?”
顧實再一次重申在顧若植聽來毫無理由的固執(zhí):“他沒有錯,但是你們不能在一起。”
顧疏瀾眼神黯了黯,想起姜氶心抱著他放聲大哭的那晚,泣不成聲地訴說自己不在意血緣時,淚眼中的孤注一擲,眼中痛色漸濃:“你犯下的錯誤,為什么要我們來承擔?”
顧實臉很冷,雜亂的眉頭擰著,不悅道:“一開始你們就不應該見面。”這是在責怪顧疏瀾沒有分寸。
顧疏瀾輕哼了一聲:“一開始?你是指你上島前的那一個多月,還是十年后的今天?”
“你!”
“不該見面這句話晚了十年,我跟他相識、相知、相愛都在十年前的南宜島,我等了那么多年不是隨隨便便一句不該見面就能打發(fā)。”
“兄弟也好,親人也罷,我都要跟他在一起,你非要看我們魚死網(wǎng)破水火不容我做不到。”
顧實像被雷劈了,焦在原地,被忤逆的滋味難以忍受,深深的無力感已經(jīng)讓他外強中干,可還是固執(zhí),面色鐵青地指著顧疏瀾:“混賬!那是你的親弟弟!”
“啥?”顧若植驚呆,手里的禮物袋“啪”得摔在地上,精挑細選的骨瓷餐具應聲而裂,他沒管,覺得自己也隨著清脆的碎裂聲也被抽了筋骨,口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原來你還記得他是我的弟弟?”顧疏瀾嘲諷道,“可他當年并不知道有我這個哥哥,也不知道自己還有個父親,還以為自己的父親早就已經(jīng)去世,現(xiàn)在看來有沒有還不是一樣嗎?”
顧若植被信息量驚掉了下巴,終于知道自己的話為什么說動顧實,他啞口無言,只能靜靜旁觀兩人的僵持。弟弟的冷言他品出點別的,涼透的聲音意不全在責怪,更多的,是心疼。
顧疏瀾曾經(jīng)無比感謝姜照影對顧實的事緘口不言,讓姜氶心對父親存著一份神秘的猜測,并將這份猜測藏于心底深處,然后平安無事長大,讓他在17歲時遇到一個熱情善良的少年。
他沉聲打斷顧實將要脫口的話:“我不知道你當年為什么要去他們,彌補以前犯下的錯也不該是這種方式。”話拐彎抹角地說,意思卻讓顧實聽著如雷貫耳。
既不是為了補償也沒有認親,顧實當年的出現(xiàn)讓所有人的生活都天翻地覆。
顧疏瀾垂下眼睛,眼簾蓋下來,掩住了深如潭水的眼眸,像是示弱,說出來的話卻咄咄逼人:“那么多年都只存在于想象中的父親,初次見面就雞飛狗跳,再次見面冷言冷語,姜氶心最無辜。”
顧實后退半步,心顫不已,受不得自己引以為傲的小兒子暗罵自己自私無情,也知道事已至此無力回天,可他還是不能接受,甚至不敢回想剛才在電梯前見到那情深相望的一幕。
不,錯的對不了。顧實咬牙,來之前的立場怎樣,走的時候也一樣,他深深地看了顧疏瀾一眼,怒氣沖沖地走了。
顧若植擔心父親狀態(tài)不對,開車危險,“唉”了一聲,飛快追上。
噠噠的跑步聲遠去,一場鬧劇畫下休止符,還好今天人不多,路過的大廳經(jīng)理也不敢多言,靜得可怕,呼吸都不敢太大,像火山噴發(fā)完畢,火山口還在嗤嗤滾著濃煙,一場災難沒那么快匿跡。
顧疏瀾動了動,彎腰把摔在地上的禮品袋都提起來,這才發(fā)現(xiàn)骨瓷餐具碎得不成樣,拼都難成形。
“怎么站在外面?”顧疏瀾以為姜氶心跟姜照影走了,沒想到一出門就看見他站在停車場入口,面露擔憂。
姜氶心看見他,臉上的憂色少了一些,想跑過來腳又站得發(fā)僵,只能慢慢挪:“我看見你爸跟你哥走了。”
顧疏瀾低頭看著那雙不安握著自己小臂的手,說:“又不是你氣跑的。”
“那是你氣跑的?”姜氶心對父子間無聲的硝煙有心理準備,但畢竟沒親眼所見,也不知道戰(zhàn)況如何,現(xiàn)在看著顧疏瀾還有心情提著大包小包,似乎……略勝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