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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一抹夕陽逐漸西沉,但現在照耀大漢這片廣闊疆域的,卻已有別于舊史里那幕令人唏噓的落日,到處充滿著希望與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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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間,已匆匆過了五年多的辰光。
在益州永昌郡轄的不韋縣中,這氣候舒適但臨近蜀蠻的川境城鎮雖才剛敲初更鼓,可是因介于對外貿易的重要地理位置,民風較為開放的街道里仍是處處人潮涌現,堆售南北貨物的小販叫賣聲兀此起彼落。
離縣衙不遠處的那排紅瓦厝賭檔里,六個歪帽凸肚子碩漢便在眾目睽睽下正將一名嚎泣老嫗往門檻前的空地上推倒,其中帶頭的痞賴還無視于行人側目,先朝她身邊吐了口濃痰,接著更惡狠狠的罵說:「楊老太婆子,我耿大慶原是瞧你上了年紀且有病在身,才叫兄弟們下手輕些;誰知道你恁不識好歹,居然敢到這來找咱討價還價!」
眼淚猶撲漱漱的滑落臉龐,楊老太太并不因此氣餒或退縮,反還顫蘶蘶又爬近對方的腳跟旁求情著道:「耿爺,您可憐可憐我們祖孫倆吧;雍縣尉既看上先夫所遺留的一畝三分地,老婆子讓出來就罷了,但朱捕頭怎能再假冒字跡說他曾積欠檔子里三百兩賭債,硬封了咱那座舊宅院,還強拉我小孫女抵償不足的馀款?杏娘她才剛滿十二歲,是我兒子、媳婦臨終時唯一留下的根,求求你們把她還給了老婆子------」
「去、去!哪來的這么多廢話!」趾高氣昂的耿大慶如同趕狗逐乞丐般斥喝著說:「人死債不爛,咱們全是照那借據中的畫押討錢,你若交不出白花花的銀兩即須拿房地契、孫女兒充數,天公地道得很,便鬧進官府里也沒用;我警告你,此處可是他們罩的堂口,敢再來亂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您做做善事、大發慈悲啊!」聲嘶力竭的楊老太太不放棄,仍使勁叩首哭喊:「只要能把杏娘還給我,我---我給您立長生牌位------」
猛提起腳將她踹滾于地,耿大慶毫不心軟的捋袖怒喝:「給臉不要臉!老太婆,咱今日有南方來的貴客,不走即打斷了你狗腿!」
他身后一名肥胖漢子立刻起鬨道:「老耿,早點打發掉她吧;三位洞主才剛到咱們地頭,若耽擱雍縣尉的事情,連我『胖胡』都得遭殃。」
「既如此,你---你乾脆殺了老太婆算啦;她還恁般幼小,怎狠得下心把杏娘送去蠻窟受折騰------」楊老太太又忍痛跪匍的說。
「操他媽的十八代祖宗,我瞧你這老太婆真是皮癢欠揍了;那群小孩雖是到洞蠻府里去作妾,又哪一個不成天吃香喝辣?你卻在這邊一直糾纏不休,看老子如何修理你!」面露戾氣的耿大慶說完便又欲動粗。
正當他缽碗大的拳頭就快要碰觸到楊老太太,一股后發的凌空掌力忽朝耿大慶雙頰先「噼噼」、「叭叭」甩了十多記耳光,接著更于及時抓住敵拳剎那間,將魁梧對方摔了個「狗吃屎」;渾噩驚疑的眾人忍不住向來者望去,卻見一位妙齡女子已扶起了老人家,另一個擋在路中央的瘦高青年則冷然道:「交出杏娘小妹妹,否則我砸爛你們的堂口。」
由于剛被伙計們遮住了視線,沒見到年輕人如何出手的胖胡先是愣了一愣,隨即以慣用的囂張口吻喝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敢打傷耿大慶算是你霉運提早到期啦;眾兄弟,把他和這女娃娃給我圈牢了!」
「胖胡,我只再問你最后一次;杏娘人呢?」青年不耐煩的問道。
「毛都未長齊的后生鼠輩,叫你曉得胡爺答案!」顯為此間小頭目的他似亦會些武功,僅一轉身,「掃葉腿」便逕往那年輕人腦袋、脖頸狠踢,招式頗為俐落;而剩下四名嘍囉見為首者已經開扁,就跟著圍上前來拳打腳踹,擺明要將這愣頭青當場揍趴!
眼瞧腰懸兩柄劍刃的青年即將因此而受傷,但包括胖胡在內的那五位仁兄竟連人家半根毫發全未曾觸及,便于一抹迎面驟至的疾速快掌壟罩下紛紛吐血跌出了丈外;本指望同儕能幫他找回場子的耿大慶不禁看傻了,一直等對方踱至跟前,才記起該掙扎逃走。
這一腳雖沒要了小命,不過被踢飛的落地間卻叫他斷了數根肋骨;年輕人待確認由那女郎攙扶的老太太無恙,就踩耿大慶腹脅的傷處問說:「想不到大漢明君統治的朗朗乾坤下,居然還有像爾等這樣仗勢欺凌婦幼的敗類;你最好從實招來,杏娘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