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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著,許言又微微笑了,對著許陽伊道,“陽伊還不曾去母妃那里吧?走,咱們也去嘗一嘗姨母賞的月餅。”
說著,許言便拉著許陽伊的小手往外走。門外侍候著的桃夭和灼華以及許陽伊帶來的侍女也一同跟了上去。
第11章 深府棄子
這東苑位居王府的東面,陽光風(fēng)水都是極好的。又因為許言喜歡竹子,于是平陽王妃便下令在東苑種了一片竹林。翠綠的湘妃竹看著十分的雅致,也正配了許言的雅居。
一陣人剛走到竹林旁,便聽到里頭有隱隱的哭聲傳來,許言皺了皺眉,又細細的聽了一番,只覺得應(yīng)當(dāng)是個孩子在哭。
“世子不必多想,想來是小公子又做錯了事,正被管事嬤嬤教訓(xùn)吧。”桃夭走上前來,對著許言施了一禮道。
聞言,許言眉頭皺的更深了,淡淡的開口又道,“哦?墨兒經(jīng)常被管事嬤嬤教訓(xùn)么?”
“是了,小公子實在是頑劣不馴,王妃身體不好,王爺又時常去邊塞巡查,這不,只有管事嬤嬤還愿意管上一管。”桃夭又道,話語里明顯對王府的小公子不耐。
“哎呀,管他作甚?大哥哥我們快走吧,母妃等下該等急了呢!”許陽伊催促道。
許言的目光沉了沉,半晌兒才暗暗的嘆了口氣,對著桃夭說道,“你去小公子那一趟,就說是本世子吩咐的,讓那個管事嬤嬤住手。墨兒不管再怎么淘氣犯渾,也是堂堂王府的公子,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一個下人來管教。”
“是。”桃夭行了一禮,便下去了。
許陽伊有些不解,抬著小腦袋問道,“大哥哥管他作甚?一個小妾生的罷了,自古以來嫡庶有別,許墨哪里就真是王府的小公子了?不過就是個下賤胚子罷了。”
“陽伊。”許言聲音略有些嚴厲,見許陽伊鼓起了嘴巴,于是便放柔了語氣道,“墨兒也是父王的兒子,怎么就不是王府的小公子了?”
“哼!”許陽伊氣的一跺腳,扭過臉去,道,“反正就不是!我可沒有他那樣下賤的弟弟!”說著就小跑著往前去了,身后的侍女見狀便急忙跟了上去。
許言神色一頓,半晌兒才搖了搖頭,暗道陽伊被寵壞了,如今越發(fā)的嬌蠻,就連自己這個大哥哥都是管不得,說不得了。
要說起這個平陽王府的小公子,許言還是極有印象的。那時許言才八歲,還未被歹人擄走,也還未上九離山拜師。于是便在那年初秋親眼瞧見了許墨的降生。
說起來許墨也是個可憐的孩子,一出生便沒了親娘。許墨的生母本是平陽王妃的陪嫁丫頭,也不知是怎的突然有一日就爬上了平陽王的床,于是才有了腹中的骨肉。平陽王和平陽王妃是幼時夫妻,又兼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感情自然是不必多說。因此平陽王在得知這陪嫁丫頭懷孕之后,先是大吃一驚,而后滿心愧對平陽王妃,于是便要下令將這丫頭活活打死。
那時,許言雖年幼,但卻已經(jīng)知事。見那陪嫁丫頭實在可憐,又因自己下面還有一個五歲的弟弟許文以及妹妹許陽伊,也知孩子的可愛,便更加可憐那丫頭腹中的孩子。于是央求著平陽王放過那丫頭,即使那丫頭有錯,可肚子里的孩子是無辜的。
既然長子這般央求,平陽王便也順了許言的意,放了那丫頭,但卻沒給她任何名分,隨意發(fā)落到一個小院落,便再不去管了。那時平陽王妃雖心里有怒,可見平陽王如此不在乎那丫頭,便也將這事忍了,反正眼不見為凈。
豪門大院里的下人向來會見風(fēng)使舵,只稱這陪嫁丫頭一聲“婉妾”,又見婉妾平時里軟弱無能,不愛說話,于是這些下人們便隨意糟踐,反正只要不出人命也無人會管。
那時的許言也略知婉妾的處境,可又不好明面上相幫,畢竟婉妾也是咎由自取不是?于是便私下里時常背著平陽王妃,讓小廝去給婉妾送點銀子,吃食。可即使是這樣,待婉妾生孩子那日也病弱的不成樣子。傾盡全力生下許墨之后便撒手人寰。
之后平陽王妃念著許墨年幼,便派了奶媽去照顧。許言也時常的去看看許墨,拉著他的小胖手逗樂。再后來許言便上了九離山拜師,每年也只有回府歸省時才能看見許墨。只是這一年一年過去了,每次許言回來,必定能聽見王府里的下人私下里議論許墨的頑劣。
還記得前年,也是這個時候許言回王府省親,才一踏進前院便見府里的下人神色沖沖的往后院跑去,手里還扛著春凳板子。一問才知原來是許墨翻墻偷溜出王府被從外面回來平陽王逮個正著。當(dāng)下就被怒火沖天的平陽王一腳踹在了地上,下令下人去拿家法。
待許言趕到時,許墨已經(jīng)被扒了外裳,由兩個小廝按在春凳上,滿頭滿臉都是汗,薄薄的唇都被咬破了皮,臀腿之間赫然一片血跡。可即使疼的這般厲害,許墨也仍是惡狠狠的盯著平陽王看,仿佛是在看仇人,而不是父親。
許言當(dāng)即心里一驚,眼瞧著板子落的越發(fā)兇猛,生怕許墨當(dāng)真被打壞了。于是便跪求平陽王饒過許墨,畢竟他還只是個半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