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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形成一道透明簾幕,刷下了窗外燠熱暑氣,送來了久違的嫩涼秋意。
自從出院,我就一直待在家,除了採購日常必需品,幾乎過著足不出戶的生活。雖然對我而言,宅在家中并不是一件痛苦的事,但曾義齊與神秘恩人兩件事纏結(jié)心頭,攪擾思緒,害得我做什么事都不甚稱心。
過了三週,已是八月中旬,曾義齊卻依舊杳無音訊。幾次打電話問曾防,曾防卻只是告訴我曾義齊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拒絕我大老遠(yuǎn)跑去醫(yī)院探病。
三週都不讀我訊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知道也覺得讓曾義齊好好休息是首要之事,但據(jù)我了解,曾義齊那種有事沒事都會主動傳訊息給我的人,隔這么久都沒讀我的實在異乎尋常。
我不習(xí)慣這么安靜……。
這日,小小寢室已經(jīng)容納不下我焦慮的心情,等傍晚雨歇,我拎了一把傘,漫步到村莊西側(cè)堤防散心。
沁涼的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泥香,街道積水映著橙黃色街燈光暈。我穿著雨靴慢慢地沿著人行道走,偶爾風(fēng)吹葉梢灑落些許水珠子到我身上,冰冰涼涼的。
走到了村莊最西側(cè),我看見了一家冰店一一是曾義齊最愛吃的一家冰店,也是我父母從小吃到大的老店。我們兩個人以前常常結(jié)伴來買冬瓜冰,然后一邊吸著裝在塑膠細(xì)管中的冬瓜冰在堤防看落日。
「咦?是鐘晴呀!今天怎么只有你一個人?」許阿姨似乎正在準(zhǔn)備煮晚飯,腰間圍著圍裙從店內(nèi)走了出來,朝我望了一眼,瞧見了我眼里落寞的神色,拉開了冰箱,逕將一支冰棒塞入我手里。
「喏,送你!有時候換個口味吃吃看。」
我低頭看了一下,是擁有冬瓜冰兩倍價錢的布丁冰棒。
「許阿姨,這樣我不好意思……」
「唉……你是我們這家店的常客,別說這種客氣話,怪生疏的。」
許阿姨溫暖的大手搭上了肩頭,「鐘晴,早點回家休息啊!」
我點了點頭,舔著布丁冰棒走上了堤防斜坡道,把自己融進(jìn)烈金色夕陽里。
沿著堤防步道往上走,我迎上了亮灼灼落日金輝。煙灰色薄暮遠(yuǎn)遠(yuǎn)地散落天邊,堤防斜坡一片草地上雨珠晶亮如珍珠,堤防下河堤邊長滿蘆葦,隨風(fēng)搖曳著柔白色浪花。
這是我人生首次一個人走堤防吧?
我呆呆望著遠(yuǎn)方連綿的山際線,讓晚風(fēng)任意吹亂肩上的發(fā)絲。身后有時會有情侶經(jīng)過,談笑有聲,有點干擾我放松心情。
我現(xiàn)在不想思考任何事,不想再懸揣曾義齊的事,也不想回憶那結(jié)實有力的手臂與溫柔耳語。溢滿心頭的未知擾得我心神俱疲,夠了!我受夠了!
清凈雅致的景色,安撫不了浮躁不安的心情,我蹲下身,雙臂環(huán)膝,閉上眼。
不多時,天空歛去了最后一抹夕光,四周迅速暗了下來。
這樣,舒服多了……。
靜謐的堤防草地邊螢火蟲婆娑起舞,漾起點點柔光,優(yōu)雅地縈繞起孤獨的我。
「哈啾!」我搓了搓手臂,感覺有點冷,卻意外地摸上了柔軟的布料,接著一件溫暖的外套包住了我。
「唉……你還是這么的不讓人放心啊……」性感溫柔的聲音揉進(jìn)耳內(nèi)一一是曾義齊?!
驚訝之馀,我連忙起身,卻實實撞上了有些單薄的身軀。
「嗯?這么想我啊?」曾義齊順勢將我扣在懷里,輕輕攏了攏我凌亂的發(fā)絲。
被意外地溫柔一抱,差點衝口而出的一大堆抱怨頓然消散,我失去了話語。
「怎么不說話了?」曾義齊輕輕松開了雙臂,讓我站好。
我看見了臉色有些憔悴的曾義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