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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葉哥抬手在那個奶白色的信箱上拍了拍,撣去淺淺的一層灰塵,一下又一下,手指劃過那些灰色的紋路。
文年目光追隨他的動作,輕聲道:「很美的故事。」
「是啊,」小葉哥點了點頭,收回手,抬眼環顧了一圈店里,「這里的每一樣東西或多或少都有他們的故事,我的工作就是將它們訴說下去。」
文年端著馬克杯,片刻,對他說:「感覺小葉哥是一個很浪漫的人。」
小葉哥噗哧一聲,指著自己,「我嗎?我可一點都不浪漫。說白了,我就是一個倉庫管理員。」
「倉庫管理員也有他的重要性。」文年又喝了一口熱可可。
小葉哥看著他,良久,突然道:「難以想像你跟向載是怎么玩到一起的。」
文年勾勾嘴角沒說話。
「還有薛紳,你們應該認識吧?」從他臉上得到肯定后小葉哥又接著說,「你們三個給我的感覺就不像能在一起玩的,怎么說,你還好,薛紳那種個性到現在還沒被向載揍扁簡直是奇蹟。」
不知道為什么,文年從他的語氣中似乎聽出一絲懷念,扭頭看著小葉哥眨了眨眼,說實話,他很好奇這人究竟幾歲,說是大學生又不像,似乎比不諳世事的學生又多了些看透塵世的通透,但說他是社會人士好像也差了點什么,他還沒有完全拋棄對生活的熱情。
「聽說他有一段時間很常來你這吃泡麵?」文年選擇了另一個相對不那么唐突的話題。
「他現在也很常來。」小葉哥笑了,店后傳來腳步聲,他回頭看了一眼,朝文年招了招手,「快來,向載的泡麵煮好了。」
還真的要吃泡麵?文年心想。
還有,原來剛才邵向載消失那么久,竟然是煮泡麵去了?
挑挑眉跟著小葉哥繞過一堆老古董,穿過一片像是讀書區的地方,來到房子后方的房間,房內是個不到六坪的簡單小休息室,一臺電視、一張單人沙發、一個小圓茶幾加上一個小灶臺,茶幾邊邵向載正在擺碗筷。
「文年,快坐。」小葉哥招呼他,又去外面拿了兩個小摺疊板凳回來,其中一個分給邵向載。
看起來座位在文年還沒參與討論前就決定好了。
邵向載端了一個碗給他,眼神示意他安心坐下。
文年瞥了眼坐在板凳上,抱著碗樂呵呵的小葉哥,毫無負擔的坐了。
「我這地方也沒什么好招待的,你們將就一下,」小葉哥說,「下次我再請你們吃別的,今天先嘗嘗這個,文年,你吃吃看,我特意讓向載放了我獨門秘製的牛肉醬,也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慣。」
牛肉泡麵聞起來挺香,文年先喝了口湯,確實有個獨特的味道,但比較淡,挑起一筷子麵條,麵條附著了較平時稍濃稠的湯,邵向載可能還在里面放了番茄,牛肉醬咸香辣的味道包裹味蕾,和酸甜混在一起,是個怎么吃都不會膩的味道。
「嗯,好吃。」文年嘗了一口后對小葉哥點點頭。
「呼,那就好,我還在想圣誕節請你們吃泡麵會不會太寒酸,還好,你喜歡就好。」見他喜歡,小葉哥松了口氣,也迫不及待動起筷子。
小小一間屋子充斥著泡麵香與蒸騰的熱氣,這個圣誕節過的倒也新奇。
「向載你不錯啊,現在都會煮飯了,」小葉哥邊吃邊說,「是為了之后上大學特意去學的嗎?」
邵向載安靜的吸著麵條,聞言不動聲色的和文年對視一眼,「算是。」
小葉哥「唔」了一聲,「那你以后的女朋友有口福了,現在會煮飯的男生可搶手了,而且你又長這么帥,肯定有很多女生追求。」
當他說到女朋友,邵向載的視線又下意識去尋找文年,卻發現對方這次沒有看他,兀自暢快地吸著麵條,邵向載咳了一聲:「我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不急,」小葉哥根本沒有發現他倆的交流,拿著紙擦汗說,「反正你還有很多時間練習。」
吃完泡麵,兩人跟小葉哥又聊一會兒就準備走了。回到前面,文年看著窗外直覺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樣,眨眨眼再一看,只見天空有什么東西落了下來——
「下雪了!」
走在他身后的邵向載和小葉哥聽見這話,猛地抬頭朝外面看去。
三人來到落地窗前,果然瞧見有小小片的雪花落在黑色的柏油路上。
「圣誕節下初雪,」小葉哥打開門,幾片小雪花飄進了店里,「真有氣氛。」
他仰頭看了會兒天空,退回店里對他倆說:「你們趕快走吧,這雪也不知道會不會越下越大,要是下大就不好走了。」
這話有幾分道理,尤其是a市的雪,下起來最是沒數,一不留神就能積到膝蓋。
文年點點頭,「小葉哥那我們就先走了,謝謝你的泡麵,我們有機會會再來。圣誕快樂。」
「沒問題,到時候請你們好吃的。」小葉哥笑著送他們出門,朝文年揮揮手又和邵向載對了拳,「圣誕節快樂,路上小心。」
飛雪飄揚,落到人身上很快就化了,地上逐漸變的濕滑,許多人還在興奮的拿手機拍照,邵向載牽著文年,在一班公車開走前跳上了車,并且幸運的找到最后一個雙人座。
「小葉哥人真不錯。」文年摸了摸頭發,有點濕。
這場初雪下的急,眼看著似乎有往大雪發展的趨勢,車窗外的景色都模糊了起來。
邵向載拍了拍外套,「我煮麵的時候你們在外面聊什么了?」
「他跟我說了一個信箱的故事。」
「就這樣?」
「就這樣。」文年把他的紙袋拎到腿上,翻看新買的衣服,「小葉哥幾歲了?」
「不知道,我沒問過,薛紳說他大概二十出頭。問這個做什么?」
「好奇。」文年把紙袋還給他,看著公車前方紅色的報站跑馬燈,頓了頓,「就是覺得他有點神祕。」
邵向載愣了一下,「薛紳也說過同樣的話。」
那還是薛紳第一次去躲雨的時候發生的事,邵向載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但薛紳回來也跟他開玩笑的說過,感覺小葉哥身上有很多故事。
「是么。」文年不意外的點了點頭,這么年輕的一個人,在小巷開了一間古董店,確實與世俗所期待的不同,會讓人好奇也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