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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向載太陽穴一跳,立刻回頭,就看薛紳一屁股栽到了地上,背后躺著四分五裂的木椅尸體,椅面斷成兩半,四支椅腳還剩一支連著,其他三支飛的飛斷的斷,文年站在樹下,有一支甚至飛到了他腳邊。
「靠……」薛紳捂著屁股呻吟出聲。
文年彎腰撿起那四分之一支椅腳,都驚呆了,不是喝個酒而已嗎,怎么還能搞出命案呢?
邵丘岳雙手蒙著眼睛,嘴巴張得大大的,像是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倒是邵向載,手插著褲兜沒說話,嘴邊卻帶著一抹拼命隱忍可是怎么都壓不下去的笑。
「我操,我都這樣了你還笑得出來?!」薛紳撐著地坐起來,屁股麻麻的,手也痛,可能剛才是摔下來的時候撐了一下。酒是醒了,但腦子還不太能反應過來出了什么事,見他似笑非笑,滿臉揶揄,氣簡直不打一處來,「還是兄弟不是?也不來關心我一下,萬一我摔壞了怎么辦?」
「那也是你自作自受。」邵向載不忍了,哈哈哈的大笑出來,院子里都是他的笑聲,搞的文年也想笑,又覺得這樣嘲笑人家好像不好,臉上的表情說不出來的扭曲,最后還是聽到邵丘岳咯咯咯的笑聲,才跟著沒心沒肺的笑起來。
「我操!你們這群沒良心的!」薛紳也沒憋住,捂著屁股臉色彆扭的樂了,笑一會兒齜一會兒牙,嘶嘶哈哈的,想笑又怕抽動其他地方的肌肉,活像個變臉機器,引得邵丘岳差點笑趴在地上。
邵父聽到聲音出來的時候就見一院子四個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兩個彎著腰,一個蹲著,一個坐在地上,樂得亂七八糟。椅子的尸體還散在各處沒人收尸,場面十分莫名。
怕是一個人摔倒,一群人跟著腦子也不太好,邵父不合時宜的想。
「叔叔您去忙吧,我沒事。」笑完,邵向載終于記得把薛紳拉起來,薛紳對邵父擺擺手示意自己不要緊。
邵向載笑意還沒收全,撐著他侃了一句,「你沒事我家椅子有事。」
邵父看了眼地上的椅子,沒怎么在意,擔心的瞧了瞧薛紳,「怎么好好的摔了呢?」
「酒精礙事。」邵向載說著說著又想笑,還是薛紳不輕不重的在他腰上掐了下才忍住。
「叔叔抱歉啊,這個椅子,我賠你們一張吧。」薛紳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是我不小心坐壞了。」
「是站壞了。」邵丘岳窩在文年懷里,小小聲的說,音量不大,但足夠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見。
邵父沒說話,薛紳舔了下發乾的嘴唇,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為什么好好的椅子不坐,非要站上去。
幸好邵父沒有追究,只是讓他們把院子清理乾凈,然后拿了瓶藥酒給邵向載,讓他等一下幫薛紳看看有沒有哪里受傷。
想來薛紳應該也是傷在背后,不好自己上藥。
文年帶著邵丘岳在另一邊收桌子,邵向載蹲在碎裂的木椅旁扶著額頭頗為無奈,「你說你是不是真的喝醉了不清醒,爬那么高是想做什么?」
「我不記得了,」薛紳撐著半片木板蹲在他旁邊,皺著眉回想,摔下來后好像就跟他當時暈著的思想有點接不上了,「我好像是看到上面有什么東西……」
邵丘岳看他們蹲在一起還以為有什么好玩的,拖著一袋垃圾跑過來,剛好聽到了后半句,「薛哥哥你是想要抓小鳥嗎?」
「哪隻鳥?嗯?」薛紳壞壞的勾起嘴角,輕浮的用食指挑了下邵丘岳的下巴,「天上的我抓不到,褲子里的……噢!!邵向載你干么!!」
邵向載慢條斯理的收回腳,看著坐在地上的人,「你屁股好像不痛了?」
文年拿著抹布走過來,笑了一聲,「薛紳你要不要進去換件褲子?」地板比起早上乾了許多,但坐久了還是會濕。尤其剛才他們笑了那么久,薛紳一直是坐那笑的。
「他穿誰的?」邵向載看著他。
「總不會是我的吧?」文年也盯著他看,眼里閃過一絲狡黠。對視片刻,邵向載搖了搖頭,他好像直到今天才發覺原來文年也有這般淘氣的一面。
文年淺淺一笑,轉身擦桌子去了。
邵向載單手把薛紳從地上拉起來,不甘不愿的把人往屋子里拽,扔了一句:「邵丘岳不要拖著垃圾袋玩!」
薛紳被他拽的踉踉蹌蹌,無言道:「那你就拖著我玩?」
「我家椅子還沒個全尸呢,等你想好了怎么賠再說話。」房間不是只有他一個人住,邵向載沒讓薛紳進來,從衣柜隨便翻出一件運動褲,讓人去廁所換。
「你爸都沒說讓我賠。」薛紳的聲音從廁所悶悶地傳出來。
邵向載靠在墻邊,反問:「所以你就想造事逃逸?」
「話也不是這么說。」薛紳拉開門,拽了拽褲子,他的身形和邵向載相近,兩人的衣服可以混著穿。
「嗯?」邵向載回他一個單音節,意思很明顯,就是等著看他怎么說。
其實踩壞一張椅子沒什么,邵向載也不是真的想讓薛紳賠,就只是想看看他會說些什么。只不過他也不覺得薛紳會提出什么有建設性的建議就是了。
果然不其然,薛紳凝神想了一下,「不然我給你搬兩顆大石頭來?」
邵向載:「……」就不該相信這人。
兩人一邊往屋外走一邊斗嘴,邵丘岳和文年正拿著收集起來的木椅碎片不知道在做什么,邵向載走過去,聽見文年說他乾脆自己做一張算了。
「做什么?」薛紳湊上前,瞪著面前的木片發問。
「做椅子。」文年拿起那半截椅面,放在手上掂了掂,「這種長條木椅很簡單,給我材料我就能做。」
「……不是吧?」薛紳驚了,想在文年臉上找出一絲他在說笑話的端倪,可惜看了半天一點破綻也沒有,頓了頓,艱難的嚥了下口水,「小年你還有什么是不會的嗎?」
「嗯……」他敢問文年就敢說,假裝思考了一下,道,「其實我畫畫很一般。」
「真的?」薛紳狐疑的盯著他,好像現在文年說什么他都要存疑,誰知道他是不是在胡謅。
「真的啊,」文年哭笑不得,「我騙你們干么。」
「你真的會做木工?」邵向載開口道。
「木工那等級太高了,我沒那么厲害,」文年擺了擺手,站起來,「就是簡單的木頭裁切跟組裝。」
「那不還是很厲害嗎……」薛紳低喃道,突然覺得自己真的有點像個廢物。
文年笑笑,不知道該說什么,邵向載看著他,「你怎么會這個?」
「之前國中有相似的課程,課上完后覺得挺有趣的,就在外面找了個工作室待了一段時間。」文年道,另一層原因他沒提,主要還是當時家里氣氛不太好,他不想在家待著。
但就算他不說,邵向載想起他們昨天的對話,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點,儘管出發點不太一樣。
「那就我來做囉?」文年見邵向載不說話,提議道。
邵向載看了眼一旁一邊念念有詞一邊陪邵丘岳玩的薛紳,「會不會太麻煩?」
「唉,你這話我都聽過好幾次了,」文年嘆了口氣,調侃他,「沒什么麻不麻煩,如果真要說,我來這打擾你們幾個月,我才應該是那個最大的麻煩。」
話音未落,邵向載的眉頭便肉眼可見的壓了下來,「別這樣說,沒有人這樣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