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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書房里只點(diǎn)了一盞燈，燭光微弱地顫抖著。

小寶對沈清岺毫無防備，喝了他給的茶水之后便昏睡了過去。沈清岺將她抱到一邊的小榻上，給她細(xì)細(xì)蓋好被子。

沈清岺回到桌前，看她熟睡的眉眼，輕嘆一聲。躊躇了一會，終究是拿了幾張紙出來，提筆卻不知該如何下筆。一連揉了兩三張，方才寫得流暢起來，只一會便寫完了這五年中的事情，只薄薄的三張紙。

沈清岺起身去翻找小寶之前抱過來的衣物，從找出她貼身帶著的荷包。上面繡的是只燕子。沈清岺有只一樣的，是去年他生辰時(shí)小寶送給他的，只不過他的那只繡工更精細(xì)些。她的這些小心思啊……沈清岺手指順著那紋路輕輕撫摸，心中酸澀。

荷包里沒什么東西，只有他那天給她治過敏的小藥瓶。沈清岺將那三張紙疊好放進(jìn)荷包里，再將荷包掛在她腰間，使勁扯了扯，確認(rèn)掛緊了才給她重新蓋好被子。蹲下身子靜靜地看著她的眉眼，將一縷微亂的發(fā)絲輕輕撥到她耳后，又捏了捏她小巧的耳垂。

直到腿都蹲麻了，沈清岺方才直起身來，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哨，吹出三聲短促的哨音，如同鳥鳴。不一會就見柳逸之從后面翻窗進(jìn)來。

“之前福聚客棧的那些人解決了嗎？”

“早解決了，確實(shí)是周宏天的人。”

沈清岺點(diǎn)點(diǎn)頭，將裝著虎符的小盒給他，又從榻上抱起小寶，小心翼翼地交給柳逸之。

“你將她也帶走。等她醒了，讓她記得看荷包里放的東西。”

沈清岺一邊說著，一邊又從一旁拿了件披風(fēng)給小寶裹上。

柳逸之蹙眉。“師兄，你這又是何苦……”

沈清岺搖搖頭，示意他不必再說。

“沒有十成的把握，我不能讓她和我一起冒險(xiǎn)。”

也是，否則五年前，小寶也不會被師兄送出長安。

沈清岺不緊不慢地取了一邊的信號彈，借蠟燭的火將信子引燃，丟出窗外。尖銳的爆鳴聲過后，一道亮光直沖云霄，到最高點(diǎn)炸開，照亮了半片天空。院中立刻響起嘈雜的人聲，不一會便有舉著火把的士兵向這小院包圍。

“路上注意著點(diǎn)，莫讓她受涼了。”

沈清岺最后看了小寶一眼。

“師兄……我相信你。”

沈清岺笑了笑，“快走吧。不過幾個地頭蛇罷了。”

若是他這次能活著回去，若是小寶知道那些后還愿意和他……這假設(shè)太溫暖，他不敢細(xì)想。

沈清岺轉(zhuǎn)了身，脊背挺得筆直，眸中溫柔不再，只剩一片清明，神情中透露著殺伐果斷的威嚴(yán)，孤身一人決絕地走向那滿院的刀光劍影，走向那火光筑成的包圍圈中，直至身影被火光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