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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澍趁著月光看過去,防護面具遮了他半張臉,但她認識那雙眼睛。
一瞬間,淚水簌簌地順著淡色眸子滑落,她張嘴,卻喑啞。
洛辭。
慕云澍被粗糙的指尖摸了摸臉頰,他想幫她擦淚,手上卻有血,弄臟了她的臉。于是他歉意地隔著手套,拿手背去擦,不出所料越抹越臟。
幾米外,楚安額頭正中心一個小洞,正汩汩往外冒著鮮血。他雙眼暴睜,正對著慕云澍的方向。
慕云澍面無表情地走過去,蹲下身,從死人腰間抽出他日日擦拭的藏刀,手起刀落,毫不猶豫地插進他胸口。
這幾天,見了好多血,也該到你了。
病床上,滿身傷的慕云澍經過半個月治療修養,身體已無大礙,準備今天要回本市。
傷得更重的人被軍隊帶走后,便不知消息。
她看著窗外發呆,眸色清冷,直到葉椿進來,才涌進幾絲暖意。
葉椿給她穿大衣,女人細瘦的手腕穿過衣袖,被一手握住。
久久的沉默里,慕云澍回頭,少年面色憔悴,一雙墨眸凝聚痛苦恨意,如刀刃淬毒。
他在恨自己。
奚澗說,這幾天他一直看著葉椿,因為他以為少年會尋死。
不會的,不論有多自責多悔恨,他都會等她,慕云澍知道。
所以從急救室出來,見到葉椿,她說的是對不起。
對不起,讓他久等,讓他擔心。
那種滋味,焦灼而生無可戀,她太了解,甚至現在就在承受著,因為洛辭。
所以是她對不起。
少年的頭被壓低,慕云澍貼住他的唇。他伸出手臂將她圈在懷里,陽光中,如兩只動物,互相安撫。
飛機上,奚澗問得很輕,“慕導,明年這戲還接著拍嗎?”
“拍?!蹦皆其氐煤芨纱啵伴_放式結局要改一下,女毒梟的愛人染了毒癮,發瘋至死,受盡折磨,而她也不堪痛苦,最后自殺?!?
她要她死,她想要他們死。
那些踩著尸骨一步步登天的毒販,得意地捧著鈔票,似乎看不見上面沾滿了鮮血。
有多少警察軍人,為此受傷,甚至犧牲。
多少家庭,為此家破人亡,受盡苦難。
他們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