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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州在央國的南部,離天璣峰很遠,路途也比較曲折。
秦如一他們先得到通州乘船去往徐州,再一路向西,經過大大小小五個城鎮才能到達宿州。
沈嘉禾騎在馬上,將地圖展開,悶頭盤算著從天璣峰去往徐州究竟要用多久。
她前世大多都耗在了京都,鮮少有外出的機會。就算是出遠門也必然是去寺廟祈福,或是陪同著遲轅去哪哪巡視。
一般來講這種活動沒什么實質意義,講究的就是個派頭。
身前有儀仗護衛敲鑼打鼓的,身后有太監丫鬟待命伺候的。
雖然整個隊伍瞧起來井然有序,又大氣磅礴,但這么多人走起來是真的慢,能把十幾天就能走完的路,生生拖長到一個月。
所以沈嘉禾也沒辦法從經驗的角度推算出個準確的時間。
她意興闌珊地收起地圖,隨口問道:“少俠,還有幾天到徐州啊?”
秦如一之前見沈嘉禾兩只手都拿著地圖極為專注得模樣,怕那匹馬亂走,便牽著沈嘉禾的馬繩,慢悠悠地騎著馬在前面引路,回道:“不一定。”
沈嘉禾不解,“怎么個不一定法?”
他轉頭看她已經將地圖收了回去,便把韁繩遞還給她,平淡道:“快則一兩個月,慢則三四個月。”
也就是說,不怎么迷路是一兩個月,迷蒙圈了就是三四個月。
沈嘉禾探身接過韁繩,在心中默默將他那句話翻譯了一下之后,了然地點了點頭。
提起秦這個姓氏,沈嘉禾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八方莊。
她剛去天璣峰時救了個八方莊的孩子。雖然時隔多年,她已經記不太清那孩子的長相,也不知道他的姓名,但她多少還是會留心一些八方莊的消息。
季連安一貫對江湖事不感興趣,而山腳下的村莊又只是普通的小村莊,所以天璣峰的消息相對閉塞,唯有回到京都時,沈嘉禾才能聽到那么兩句關于八方莊的事情。
不過八方莊這個門派吧,著實是個慘。
沈嘉禾聽聞八方莊幾年前被地煞教大舉侵入,門派上下非死即傷,還被搶走了祖傳劍譜。
莊主秦子真亦是未能幸免,身中二十一劍,命殞于亂斗之中。
八方莊自此元氣大傷,一蹶不振,很少再有什么消息了。
她最后一次聽到八方莊,還是在五年前,說是秦莊主的獨子幸免于難,繼承了八方莊的莊主之位,也不知是真是假。
沈嘉禾看著秦如一腰板挺直的背影,想起幼時見過的那個小少年,輕輕嘆了口氣。
也不知那孩子如今怎樣了。
派中發生這樣的慘事,光是去想都不忍心,一個小孩子又如何承受得住呢。
沈嘉禾計劃著出師的時候,其實有想過往八方莊所在的錦城那方向走一走。
然而仔細想想,時間已是過去了八年。
他們之間不過是一面之緣,連彼此的名字都不清楚,就算她想找他,也是找不到的。
總不能拿著個狗尾巴草去八方莊門前挨個認人吧。
秦如一聽到了沈嘉禾的嘆氣聲,側頭問她,“累了?”
沈嘉禾搖頭,答道:“不是。就是想起點事情來。”
秦如一便點點頭,不再多言。
從天璣峰離開已經四天了。
這四天過去,沈嘉禾與秦如一的關系雖然算不得熱絡,但她多多少少還是懂了點該如何與他相處。
秦如一這個人說不上是冷淡還是體貼。
他從不過問沈嘉禾的事情,比如她為何會被追殺,要去宿州尋什么親戚,又或者像剛才的對話,完全可以順勢問她在想什么事情。
但他總是點到為止,不問也不在意,仿佛真的只是被她雇來,當她的護衛而已。
而沈嘉禾問他事情,能答的他都會答。
不能答或者不想答的,他就干脆不說話,也沒有隨意編個借口來敷衍她。
沈嘉禾無所事事地轉著韁繩,問他,“少俠,你去宿州做什么呀?”
秦如一想了片刻,慢慢答道:“送武林大會的請帖。”
“武林大會?”沈嘉禾摸摸下巴,“是選舉武林盟主的那個?”
秦如一點點頭,“你倒是清楚。”
“聽茶館里的說書先生提過而已。”沈嘉禾擺擺手,想了想,有點興奮道,“這武林大會在哪里舉行呀?”
秦如一答道:“潁州。”
沈嘉禾若有所思,“潁州……啊,潁州有武林盟。”
武林盟原是叫南斗莊,那時是個落魄的小門派,上下不足百人。
后來地煞教橫空出世,為了殺人立威,第一個便選了南斗莊動手。
當時,整個門派只有外出不在的三人幸免于難,其中便包括未來的武林盟主。
武林盟主為報師門之仇,潛心鉆研武功多年,最終單槍匹馬殺進地煞教,一戰成名。
他被推舉為武林盟主之后,便將只余他們師兄弟三人的南斗莊改作了武林盟。
改名字的理由,沈嘉禾聽過很多版本,比如“寓意武林團結一致抵御邪教”之類的,各個都是正氣凜然,也不必多說。
總之這武林盟越是發展,越是壯大。
單從人數來說,應當是這些名門正派中弟子最多的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