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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禾看著手中的小兔子,笑了起來,順著他道:“好好好,那我便留下了。”
秦如一溫吞地點了點頭,歪頭想了一下措辭,才慢慢寫道:“我走了。”
沈嘉禾想了想話本里那些江湖人告別時要說的話,豪邁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他日我們江湖再見,把酒言歡。”
她見秦如一沉默,以為自己說錯了,又試探地說道:“難道是山水相逢終有時?”
秦如一搖頭,在她手上,表情認真地寫道:“我不會喝酒。”
他又補了兩句,慢慢寫著,“我努力。會等你。”
沈嘉禾:“……”
糟糕,這孩子這股子認真勁兒有點可愛誒。
簡短告別之后,秦如一便隨著武林盟主離開了天璣峰。
沈嘉禾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嘆了口氣道:“師父你要是再收個師弟多好啊。”
季連安回道:“人家早歸八方莊了,學的是劍術。收他當徒弟,萬一哪天覺得我煩他,一個順手就把我給懟死了怎么辦?”
沈嘉禾:“……”
都說不上她師父這觀點算是悲觀還是認清現實了。
季連安沒閑著,從廚房里扛出兩把鐵鏟,杵到地上,對沈嘉禾說道:“乖徒兒你過來。”
沈嘉禾不明所以,將大門關好,看著鐵鏟,問道:“這是要做什么?”
季連安將一把鐵鏟交給沈嘉禾,擼起袖子,惡狠狠道:“把那混蛋剛剛踩過的土給鏟出去,我嫌晦氣。”
沈嘉禾:“……”
都討厭到這種程度了啊。
不等沈嘉禾表態,季連安便一個人鏟了起來。
她只好跟著有一搭沒一搭地鏟著,試探般問道:“師父,你和武林盟主的關系不好呀?”
季連安隨口回道:“他討人嫌。自然不好。”
沈嘉禾回想武林盟主的模樣和那些傳聞。
儀表堂堂,進退有度,怎么瞧都是個正人君子。
這種人,一般來講,若沒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應當不會如此被嫌惡才是。
她便好奇道:“他哪里討人嫌呀?”
季連安冷哼一聲,“從頭發絲到腳后跟。尤其是那張臉,左邊寫著欠罵,右邊寫著該懟。”
沈嘉禾:“……”
她師父當真是,喜歡一個人不見得會表現出多少,但討厭一個人真是往死里討厭。
季連安抹了抹額上的汗,道了一句,“這樣吧,我先把你以后出師的任務同你說一下吧,也好讓你有個心理準備,知道自己該往哪個方向走。”
沈嘉禾聽聞,連忙正經起來,說道:“好,你說吧。”
季連安一本正經道:“你去把那個混蛋懟個八分死,就能出師了。”
沈嘉禾:“……”
她就知道不能期待從季連安口中能說出什么正經的東西來。
季連安拍拍沈嘉禾的肩膀,“現在不會不要緊,以后我教你。”
沈嘉禾:“……”
她一點都不想學。
師父你教點身為神醫該教的東西好么?
沈嘉禾滿是無奈道:“師父你和盟主之間究竟有什么恩怨啊,討厭他成這樣?”
季連安板著張臉,“小孩子家家的不要老打聽大人的事情。”
沈嘉禾:“……”
說著讓她拿劍懟盟主到八分死的時候就不當她是小孩子了啊!
沈嘉禾也是懶得同季連安再說些什么,畢竟她對這件事其實也不是很感興趣。
從之前他倆的交鋒之中,她還隱約聽到什么地煞教之類的話,估計是盟主曾一度誤解季連安是地煞教的,引起過什么風波。
說實話,要不是因為她是季連安的徒弟,光憑行為舉止和做事風格,她也覺得季連安是被地煞教派來混入正派的細作。
沈嘉禾忽然想起了什么“誒呀”了一聲。
季連安頭也不抬,問道:“怎么了?挖出寶藏了?”
沈嘉禾搖頭,頗為懊惱道:“我忘記問他的名字,也忘記告訴他我的名字了。”
季連安隨口道:“他不是叫秦藥藥么?”
沈嘉禾:“……”
沈嘉禾:“我還秦草草呢。”
季連安不置可否,“左右就是在八方莊里也跑不了。除非八方莊完蛋了。”
八方莊倒是沒有完蛋。沈嘉禾隱約記得自己在前世查那些江湖事的時候,這個名字依舊還在,所以她倒是也沒太擔心。
季連安見她不言語,便道:“你出師的時間還有得算呢,指不定他還記不記得你,你還記不記得他了。想那么多也是無用,有緣自會相逢。”
沈嘉禾想想覺得也是,但口中還是說道:“師父你還信緣的啊?”
季連安瞥她一眼,“信啊。你就是孽緣。”
季連安直到把那塊地挖出個大坑來,才心滿意足地回到了藥廬里。
沈嘉禾將鐵鏟送回廚房,一出門,便看到了桌上整整齊齊擺放著的狗尾草小兔子。
桌子上有六個小兔子,從分不清模樣,到逐漸能瞧出輪廓。
而秦如一送到沈嘉禾手中的,則是這幾個當中模樣最好的了。
沈嘉禾端詳著手中的那一個小兔子,忍不住笑道:“確實是賣不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