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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這里的卡薩布蘭卡特別漂亮……不過接下來還要再去個地方就是了。」深海光流一面檢查花瓣有沒有破損,一面回答澤田少年的問題,「再走一段路就能到了,等等就帶你們去正常的市集逛逛──」
「──喂!!你們確定深海光流那個女人沒有回到這里?!敢說謊就宰了你喂!!!」
──一陣震耳欲聾又熟悉到讓人害怕的大吼,讓深海光流停下了檢視花朵的動作;她神情鎮定地抬起頭,視線對上了大約兩百米以外的身影──白色長發、義肢上捆著長劍,另一隻完整的手正扯著黑街住民的領子大吼的男人。
很好,不管是充滿個人標志性的張狂白發,還是那有夠擾民的大嗓門,那絕對、絕對是──
「那不是史庫瓦羅嗎──!」澤田綱吉一個衝動就將滿溢到喉嚨的吐槽一吐為快,「不速之客原來就是你嗎!那個打昏守門人的不速之客就是你啊!」
「嗯?誰剛剛叫了老子的名字……」
逼問人到一半的史庫瓦羅若有所覺地回頭,手上還拎著無辜的民眾,視線就著么對上站在兩百米開外的澤田綱吉等人身上,「小鬼頭你們怎么……喂喂,你們旁邊的女人不是……深海光流?!」
發現熟人旁邊正站著追殺對象,這個狀況讓史庫瓦羅都不禁呆愣了幾秒,甚至松開了揪著別人衣領的手。
「……ciao,史庫瓦羅。」而這一頭作為被追殺對象的深海光流還是很冷靜;她癱著一張臉,舉起一隻手問候道,「許久不見,幻肢痛、睡眠品質不好、掉發、長期頭痛和胃痛的毛病,有好一點嗎?」
──不!深海桑你快住口!就算人家在追殺你也別這樣激怒他啊!
……不過說真的,史庫瓦羅你的身體這么不好嗎?果然瓦利亞是血汗公司吧這都被操到過勞了……你有沒有申請過職傷賠償金?!
簡直要被這神展開的對話和場景嚇死的澤田綱吉,面上還是一副呆愣的樣子──只是不知道是被深海光流的話嚇呆的,還是被史庫瓦羅的輝煌病史嚇呆的。
「還敢說……因為抓不到你,渾蛋boss一想到就扯著我的頭發掄墻啊餵!」史庫瓦羅一面揮舞長劍一面嘶吼,「混帳!而且哪有哪個女人會趁洗澡的時候逃跑,你還是女人嗎……而且到嘴的獵物放飛了,你又知道我頭痛了幾天嗎?!」
──不,我說……不是應該檢討一下自己嗎,不要把錯推到被追殺的人身上啊……雖然大概可以想想深海桑是如何面無表情地利用他人的羞恥心逃跑的。那的確是很讓人無法接受。
……暗暗誹腹的澤田綱吉心情復雜。
「……這樣啊,我很抱歉。」深海光流認真地回話,語氣聽上去還真的帶著那么一點歉意,「但不趁那個時候逃的話,你們的守備實在太嚴密了,其實我也不喜歡洗澡洗到一半被打斷。」
──不,那也不是重點,沒有哪個女孩子洗澡時被追殺在意的是被打斷這件事的,深海桑……而且你道什么歉啊!拜託也有點自己是被害人的自覺!
……默默吐槽的澤??田綱吉覺得自己心特別累。
「來這里埋伏這么久你總算出現了……今天一定要把你抓回去!」
「真不敢相信……」深海光流微微皺起眉頭,眼神流露出一股難以置信,「埋伏那么久……這么擾民的行動竟然不只今天而已?守門人到底被你打昏了幾次……」
「不對啊!雖然守門人很值得同情,但這才不是重點啊深海桑!這時候不是應該快點逃跑嗎!?」
澤田綱吉的第一反應除了吐槽以外,就是發揮他時常需要用到的逃跑技能,扯過了深海光流的手,拉著就跟獄寺以及山本一起轉身逃跑。
「喂──別想跑!小鬼頭你們想包庇那個女人嗎?!」史庫瓦羅再次用力吼著,甚至用力揮舞長劍──一道劍氣就著么擦過轉身逃跑的深海光流臉側,把她手上抱著的百合花都削下了一大半的花,「別想再逃,不然我把你們通通削成泥!」
「唔喔……史庫瓦羅你是玩真的啊……」堪堪閃過劍氣的山本少年叫了一聲,突然就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史庫瓦羅之際,順帶抽出了背上的長刀,「好吧,那就……由我當新的守門人吧。」
「山本?!」
「啊?憑你也想阻擋我的路?開什么玩笑!」
禁不起挑釁的二代劍帝就這么跟著停下了腳步,舉起劍衝著逃跑的深海光流等人叫囂,「喂!!!!等我收拾好山本武這小子就會去抓你了,給我洗好脖子等著吧!!!」
才不會等你的好嗎。一定有多遠跑多遠,你放心好了。
——深海光流和澤田綱吉內心幾乎同調地補充道。
「嘛,這次深海是我們的主將,不會輕易的讓你推倒的啦。」抽刀出鞘的山本武擺好架式,那種深海光流都讚嘆不已的殺手眼神也跟著出現,「阿綱還有獄寺,深海就拜託你們了,她還有別的地方要去吧……時雨蒼燕流?攻式第一型──車軸雨。」
──隱約能聽到身后出現了驚人的水聲、以及短兵相接的聲響,但深海光流沒有再回頭看;她臉色依舊沉著,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接下來要往左邊,然后在噴泉處右拐,接下來一直直走到教堂旁邊就到了。」
「教堂?你去教堂做什么?」跑在深海光流旁邊的獄寺隼人皺起了眉頭,「棒球笨蛋都留下來斷后了,你可別告訴我你為了一些無聊的事才來黑街的。」
「獄寺你別這么說啦……深海桑一定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啦……」
「不……說起來其實是挺無聊的事,回去我會好好跟山本道謝還有道歉。」深海光流眨了眨眼回道,「啊,就是這里,可以停下來了。」
「……欸?是這里嗎?」聞言澤田綱吉停了下來,然而看到目的地的真面目,不論是澤田綱吉還是獄寺隼人都愣住了,「可是這里不是……」
──純白色的教堂旁傍著一塊小小的綠地,雜草叢生卻看起來生意盎然;但綠地中央有些不和諧地闢了一塊空地,其上立著寥寥無幾、名刻著文字的石板,石板前的土則隴起呈小土丘狀──
「是墓地。」深海光流點頭,將兩人沒能講出來的話說了出來,「讓你們陪我來還真不好意思,其實為了死人的事麻煩活人是不太好的。」
「不,不會,但是……」澤田綱吉小心翼翼地開口,「深海桑你……是來祭拜誰的……?」
「嗯?我是來祭拜我師父的。」深還光流神色如常地回道,同時小心翼翼地跨越草皮,領著兩人來到一處墳前。
「就是這里,這是我師父……獄寺應該認得才對。」
澤田綱吉順著深海光流的視線,看向了佇立在他們面前的墓碑;墓碑上頭寫著一串他看不懂的義大利文字,在文字上方的則是一張英俊的金發青年微笑著的照片,「這是深海桑的師父嗎……」
看上去好年輕,而且看起來……是個好人。
「……西爾弗死了?」獄寺則是盯著那張照片,死皺著眉頭,好半晌才又出聲,「……什么時候的事情?」
「四年前的事情吧,我想色鬼……夏馬爾師叔大概是擔心讓去日本的你殺回來西西里才沒說的。」深海光流稍微思考后回道,「今天正好是他的忌日。」
「……夏馬爾那個傢伙……竟然連這件事都沒告訴我……」
獄寺隼人沉默了半晌,最后只死捏著拳頭說了這么一句話,而這時澤田綱吉才再次意識到兩人從以前就認識的事實;只是沒想到,原來深海光流的師父是夏馬爾那個無良密醫的師兄?
「告訴你后果不堪設想啊……但我想都沒通知你一聲不太好,臨時想說趁今天帶你來看看,不然今年我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來的,他老人家可是立了遺囑要我只能拜他三年。」
深海光流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上的百合花舉起來,擺在石碑前,「臨時想著要來祭拜才買了師父最喜歡的卡薩布蘭卡,不過剛剛全被斷頭了,稍微有點可惜。」
深海光流將斷了頭、僅剩下葉與枝條的百合整理好,雙手交握闔上眼說了幾句話;一旁的澤田綱吉與獄寺隼人只能保持著靜默,等待深海光流的動作完成。
不消多時,簡單報告了一下目前的生活后,深海光流便拍拍染上一點灰塵的裙子,站起身。
「……好,我們先出黑街然后回宿舍外面等山本吧,東西還是明天再買了。」
「……欸?哦好……」澤田綱吉愣愣地應了聲,轉頭看向還皺著眉、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獄寺,「那個……獄寺,我們要走了喔……?」
「是、是的十代目!我跟上了!」原來還呈沉思者樣子思考人生的獄寺少年馬上拋開所有煩惱醒了過來,邁開步伐,追上了他最敬愛的boss大人。
對此,看在眼里的深海光流再次感受到了獄寺隼人是有所長進的;同時也覺得自家師父說的沒錯──如果一直在回首過去、惦念死者,那勢必是看不見未來的。
……所以,才不準她過了三年還來祭拜吧。
──但是她爾偶也會想要回頭看一眼,不然今天也不會藉著獄寺當藉口回來了……因為偶爾,只是偶爾……她也是會感到有些寂寞的,儘管這種時刻還挺少的。
想到這里,深海光流還是偷偷回了頭,超乎常人的優良視力讓她能清楚看到那個埋著她家師父的墳,以及弓起的土坡上,盛開得很漂亮的、那一束純白的卡薩布蘭卡──
「……?」
深海光流眨了眨眼,然而墳頭上的花束依然盛放。
「怎么了嗎,深海桑……?」發現深海光流停下了腳步,澤田綱吉有些擔憂地喊了她的名字;大概是擔心她的情緒不穩……儘管深海少女從頭到尾都沒變過臉色。
「……不,沒事。」
深海光流停頓了一下,接著搖搖頭表示自己無礙,什么也沒提就跟上了兩人的腳步。
「……對了澤田,剛才我是不是說過六道不合群?我覺得我得收回這句話,六道他肯定很喜歡跟我們逛街,下次也找他一起吧。」
「……深海桑,別開這種玩笑啊……」原本還在擔憂對方心情不好的澤田綱吉頓時無力了起來,「那個六道骸怎么可能……總之我們還是快點回去吧。」
「我不是開玩笑啊。因為……」
因為卡薩布蘭卡開得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