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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該劉協運氣,當夜月光姣姣,一瀉如水,舟楫沿河而下,過新野小縣,禰衡坐在船頭,與劉協哈哈大笑。
第二日臨晚進入江北樊城,禰衡令人掏出十多塊銀錠付船資,個個足量十兩重,看的山賊眼睛溜圓,艄公喜笑顏開,一日夜賺十兩銀子,夠一家人過半年。
所有人心情大好,禰衡兩日夜沒有合眼,但精神旺盛,輕車熟路包了三個旅店,讓大伙吃飯睡下,跟劉協商議后,出門訪友。
呂雯在船上已經知道追兵已經被高德引走,卻無奈跟著一路來到樊城,十幾個山賊圍著呂雯頗顯興奮,第一次來到大城市,都惴惴不安,縈繞在他們心頭的想法,已經不是回不回去,而是襄陽好不好玩,呂雯只得聚攏山賊,給他們講解大城市的規矩,萬不可提起山賊口語,還有盡量不要說話,直講到子夜,才回房間休息,呂青奴已經沉沉睡去,
這一夜劉協睡的異常踏實,劉表不會害他,荊州襄陽、樊城在漢末是整個長江流域的政治中心,古有“南船北馬、七省通衢”的美稱,此地人文風氣極佳,幾乎比較有名氣的大人物都是出自荊襄之地,黃承彥、龐德公、臥龍、鳳雛、徐庶等等,許多北方名士避難在襄樊,所以這里是漢朝最后一個有點忠心的土壤。
禰衡一夜未歸,第二日早早回來,回到房間,擦了擦秦鐘的哈喇子,叫醒秦鐘,吃飯時分,向劉協匯報關于伍氏的情況。
“襄陽沒有傳出關于伍氏的情況,也沒有傳出關于皇帝為了一個女子誅殺衛家的情況!”
“耶!”劉協發出低沉堅定的歡呼。
禰衡分析,潘辰第一次出門,路途不熟,人員太少,又怕被人們認出,而他們卻是一路加速,綜合以上因素,他們成功趕在潘辰的前面來到襄陽。
禰衡獻計:“為防止潘辰上門,立刻悄無聲息在衛家商鋪對面購買一間商鋪,等到高德回來,賣掉一部分馬匹,在衛家府邸隔壁買下自己的府邸,監視衛家動向。”
劉協看著禰衡兩眼紅腫,心中著實感動,如果有幾個這樣的名士支持,漢室如何會被人推倒。
在運作商業上,他可有著一千多年的優勢,逃難中以高德和禰衡為主,但一旦來到襄樊,那就是他的天下,經過充分的休息,藏在骨頭里的征服的欲望,蠢蠢欲動。
“禰衡,你今天休息,看本公子出馬!”
話音剛落,外面一聲大吼,“禰衡豎子,偷我一頓酒喝,豈能不回請乎!”
“安公子,討債的人來了,休息的事,再說吧!”
劉協伸手拍了怕禰衡的肩膀,歷史上,禰衡的眼光直指人心,穿過現象直達本質,曹操和所有野心家一樣,在他的面前無所循形,他與他的老師孔融一樣,反對用兵,反對弒殺,擁護漢室,所以他瞧不起曹賊,瞧不起甘心為野心家做事的走狗鷹犬,所以他只能死去,劉協的小朝廷,讓他有了用武之地,為了漢室,他與最瞧不起的商人走在一起,為劉協謀劃冒險的路線,甚至要買下商鋪,甘愿當下九流,作為一個謀士,禰衡為漢室傾盡了自尊和智慧。
禰衡很年輕,才二十五歲,與塞北的軍師莫問一樣,都有著不可限量的未來。
第二卷奇襲
第一〇一章油鋪(一)[本章字數:2351最新更新時間:2013-08-1413:15:10.0]
樊城在黑暗中蘇醒過來,大街上漸次忙碌起來,不管有沒有門面的鋪子,擺出各色錦綢、日用百貨、胭脂水粉等等,鐵匠木匠、理發刮臉的師傅擺出架勢,競相開張。
喧鬧中,一輛箱式馬車駛入樊城大街。
馬車上坐著四個人。
車夫,兩個寒門士子,一個冷艷匪氣的少女。
“呃,理發張,我找到雇主了,晚上有空照顧你生意!”車把式一路上頻頻點頭,不住向熟人炫耀。
“把式,時來運轉了,以后多照顧老弟我的生意!”
“嘿老把式,不用天天在太陽下苦等了!”
“老把式,蹭不了你的順風車嘍!”
老把式是車夫的外號,四十多歲,歲月的皺褶已經爬滿了兩頰,看起來像是五六十歲,馬車拐彎,早晨的陽光照耀下來,呂雯美艷無雙的小臉在陽光中分外奪人,老把式渾身上下登時充滿了朝氣,臉上的皺褶也平整了三分,能夠接到這個活,不為別的,每天能夠看到天仙一般的小娘子,也算是沒白活四十年。
車上坐不是別人,正是劉協六人,從成衣鋪出來,劉協換了一套寒門士子的素衣長袍,青一色的布帛,用一根玉簪子將頭發倌起來,掛著兩塊青色的玉墜,看起來像是依附高門士族的寒門學子。
劉協的用意是隱藏身份,襄樊城里有幾個老頭見過他十一歲時的模樣,指不定還記得他的樣子,如果要是用寒門士子的服裝,就算見到,他們肯定不信皇上會穿著寒士的衣服招搖過市,況且,還依附在別人的門下。
至于不相信的理由,劉協更不擔心,這些聰明人會有充足的方法迷惑他們自己。
呂青奴不依,不過呂雯贊同,她想象著劉協伺候呂青奴的樣子。
秦鐘臉色黝黑,換上青色的寒門長袍依然像一個蓬門小子,劉協穿上這套寒門衣服,立刻下降到寒門的地位,他一會看看自己,一會斜眼看看劉協,總覺得不對稱。
“小雯,快進車廂,你哪有一點女孩的樣子!”呂青奴與呂雯的兩個侍女坐在后車廂,隔著門簾,溺愛地呵斥呂雯。曾幾何時,她也是天真爛漫,只是一夜間,她長大了。
“怕什么,那些人又不能把我吃了!”呂雯勾走了滿街漢子的魂魄,一個刮臉的師傅將一盆水倒進顧客的衣領,惹得周圍的師傅們偷笑。
馬車在樊城大街上不緊不慢地走著,老把式是樊城的活地圖,犄角旮旯的商賈無所不知,一邊趕馬一邊指著路邊的建筑講解襄樊的歷史,讓劉協能夠看清街道上的歷史古跡和商鋪名號。
“東家,出了南門就是襄陽的渡口,幾百年的歷史,能夠停靠最大的貨船!”車把式很驕傲。
“老把式,幫忙訓練一個徒弟,每月給你多加二百錢,如何?”
“行唄!”
老把式精明地笑著,每個商戶都有自己的馬車,一旦有了商鋪的馬車,第一件事就是解聘老把式,不過他依然應承下來。
“萬德糧行到了嗎?”
根據禰衡反饋的消息,衛家在荊襄之地的商鋪名號與河東一樣,叫做萬德糧行。
“馬上就到,得,東家夫人坐穩了!別說糧行,就是沒有門面的黑糧商人,小老兒都能給你送到家門口。”老把式在新東家面前賣弄一把。
夫人二字,讓呂雯臉色發紅,雖然不是喊她。
……
一隊巡城守衛整齊地走過,與商人秋毫無犯,坊市上的官吏早早開了門,忙活迎接新一天的稅收。
樊城號稱九街十八巷,東西有一千多米,城門古色古香,鹿角門高達十米,威武深沉,整體比安邑強多了,劉協暗嘆劉表會享受。
萬德糧行在后街較西的位置,門臉不大,大門上的黑漆日久無光,匾上的“萬德糧行”四個字卻是渾厚大氣,讓劉協心痛,若是不滅衛家,衛家在晉朝會出一個書法大家,叫衛夫人,她的兒子更出名,一代書圣王羲之!
可惜了,人生之不如意十之**!
從街面上看,這個地方比較偏僻,糧行就萬德一家,自然不是一家獨秀,而是無奈的成分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