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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向沒晚到過的沉宓光拽著兩袋東西匆匆進了教室,他快速鑽進程榆星身旁的座位,早自習的鐘聲恰好響起,他搖了搖手上的塑膠袋,貌似沉甸甸的,他將其中一袋遞給了程榆星。
「這什么?」程榆星疑惑,接過后往里頭一瞧,「早餐?」
見沉宓光點了點頭,程榆星心里頭的疑問又更大了,「奇怪,某小瓜呆頭不是從不吃早餐的嗎?怎么今天突然買了早餐???」
沉宓光神秘一笑,伸出手撥開程榆星手上的塑膠袋,裝在里頭的吐司夾蛋映入眼簾,程榆星心頭一驚,沒想到沉宓光居然記得昨天她隨口一提的要求。
「有人昨天不知道哪根筋不對一直吵著說想吃吐司夾蛋啊。」沉宓光無奈道,但手上的動作卻沒停過,他將袋子里的奶茶拿了出來,順勢插上吸管,遞給了程榆星,「喝吧。」
「我是不吃早餐啦,但既然都去買了,不買自己的又說不過去,我才不想單單看著我旁邊的人吃得那么香呢?!?
沉宓光收過手,就在這一瞬,程榆星握住了他的胳膊,將口中吸到一半的奶茶放了下來,沉宓光注意到了她的視線,他沒有說話,僅僅只是等著程榆星開口,「新傷口?」
沉宓光看著昨天劃下的那一刀,程榆星握得不緊,他順勢將手抽了出來,淡淡地開口:「沒事啦?!?
又見程榆星擔憂的眼神,他戲弄地捏了捏她的手臂,想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對方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不見笑容。半晌,班導師走了進來,沒給他們考前再抱佛腳的機會,程榆星接過前座同學往后傳的英文考卷,在心里小小的嘆了聲,請問連題目都看不懂那還有救嗎?
沉宓光見眼前的考卷已然轉移了程榆星的注意力,他頓時放心。其實他并非不想告訴程榆星自已的狀況,只是那些千篇一律的傷心他已在心里栽下了每一道坎,而跨過這些坎的主人只能是他自己。
大略四十分鐘后,老師收回了考卷,而后剩馀的堂數程榆星幾乎都在放空,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學時間,就在她去社辦練團的途中突然收到了簡薇的簡訊,對方跟她說別班老師臨時要使用教室,所以今天的團練先取消,程榆星嘆了口氣,由于他們學校的設備并不是那么的完善,社團需要什么多半都是自給自足,所以團練的地點大多都是用租借的方式,練團時間還要看其他人有沒有跟他們搶到同一個空檔,否則就像現在這樣,只能拱手讓人。
程榆星停下腳步,心中閃過的一個念頭,宛如拯救了她焦燥的心情,她朝著原本的教室奔去,直到看見教室里的那道身影,松了一大口氣才走到那人的面前,「走!帶你去一個地方!」
沉宓光抬眸,一臉不解地看著程榆星,還沒來的及問她怎么沒去練團,就被她一個施力往教室外拉,他匆忙拎起桌上的書包。
他望著程榆星的背影,扎起的馬尾隨著步伐左右擺盪著,對方沒停下腳步,一路將他帶到了單車棚。
「去吧?!顾砷_手,而沉宓光只是無奈笑了笑,說好要帶他去一個地方,原來還是要騎他的單車去啊。
而程榆星在等待沉宓光去車棚牽車時,無聊地把玩著指縫里那層撕不掉的死皮,不時抬頭望著一個個從車棚出來的身影,約莫過了五分鐘,才終于看見沉宓光牽著車走了出來,她一邊坐上他的單車后座,一邊開口:「你邊騎我邊告訴你要去哪里?!?
天色看起來不太妙,程榆星下意識將手攤了開來,想用觸覺去感知,而沉宓光似乎也聞到了,緩緩地說:「是不是要下雨了?」
程榆星放下手來,失落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聲音聽起來帶點鼻音,失望的情緒好像不去端看臉上的表情也能感覺的到。
「那我們還去海邊嗎?」停頓片刻,她終于開口,沉宓光突然一個急煞車,這讓程榆星重心不穩直直撞上了他的后背,差點連人帶車摔了下去,他嘴里一邊說著抱歉,一邊將單車停了下來。
程榆星這才從他的后背抬眸,她一邊摸著自己的鼻梁,一邊對上了沉宓光的目光,兩人相視后,不禁笑了出來,前一秒的程榆星還想著要怎么跟沉宓光開口說「如果下雨的話要不要直接掉頭騎回去?」,但失落的神情太明顯,就算她不說,沉宓光其實也都明白。
「為什么不去?」沉宓光轉過頭,直直望向前方的道路。
「???」程榆星一時還搞不清楚他在說什么,后來才知道他還在回答她兩分鐘前給出的提問。
驚訝片刻,但心里卻有一股暖流蔓延開來,她抓著沉宓光的衣角,揚起的嘴角卻早一步先暴露了自己內心的雀躍。
她用手指戳了戳沉宓光的腰間,后者因為感覺到搔癢而躲了開來,龍頭變得歪歪斜斜,他不滿的抗議道:「欸欸欸想再倒一次是不是啦!」
程榆星大笑了出來,其實她一點也不害怕,就算兩人一起倒了下去、攤在這里,哪里也不去,她也無所謂,她想要跟他一起分享潮起潮落,兩個人吃著冰淇淋,然后再一起散步回家,只是她知道,沉宓光對她不是那樣的感情,她所謂的心之所向,恐怕只會有她一個人抵達。
沉宓光將單車停了下來,程榆星這才仔細聽到海浪拍打著岸邊的聲音,一抬頭已是一片綿延的海岸線,她端看著眼前的海景,頓時有些失神。
還沒等沉宓光將單車完全停好,她已經率先跳下了車,像個孩子一樣手舞足蹈,差點把身上背的吉他都甩到了地上。
「小心一點啦!」沉宓光伸手扶住她快要從肩上滑下去的吉他背袋,兩人都松了一口氣。
程榆星脫了鞋子,頭也不回地奔向海岸,沙灘鑲入了她的腳印,右邊的天空已經黑了一大半,雷聲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