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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至今，倪無恙只覺得心如刀剜，看著眼前的李不凡，竟有一刻沒法分辨究竟是現(xiàn)實(shí)，還是回憶。

「是你從懸崖峭壁邊救回垂死掙扎的我，卻也是你，將我推入萬劫不復(fù)的無盡深淵。」李不凡輕輕一笑，笑得看不見眼睛，再睜開時(shí)，那對眼睛一下變得濕潤，折著光，像顆寶石一樣。「我討厭你。理應(yīng)討厭的，我明明對你說了那么多遍，怎么還是那么喜歡呢？」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倪無恙攬下李不凡，將他抱在懷里，把帶著歉意的淚水留在他身上，順著他的身體，輸進(jìn)他的心臟。

「我十六歲喜歡你，十八歲找到你的名字，二十五歲才走到你面前，這一回，我終于等到你朝我而來。」李不凡靠在倪無恙的肩膀上，身子發(fā)著顫，淌著淚水予她輕聲。

就像那年他站在教室外悄聲，看著整個(gè)世界變得無比晴朗又充滿光芒萬丈。

耀眼得極不真實(shí)。

倪無恙用手背把眼淚抹去，想讓自己不哭。「以后我給你泡熱茶、陪你淋雨、讓你站在鏡頭前面。但是你要答應(yīng)我，不準(zhǔn)再掐自己了。」

他就像隻受傷的野獸，疼到極限了，不知該怎么忍耐，于是用上另一種更痛的方式，去釋放原先深刻的愴痛。

沒有去探便不會知道，那樣可怕的背后，藏上了多大的傷。

「你有什么想對我說的嗎？」倪無恙拍著李不凡，動作柔得像害怕再傷他一絲一毫。

懷里的人漸漸退開她的懷抱，垂著頭，許久沒說話。

「不凡？」她見著不對，心里有些沒底，于是試探性地喊過一聲，密切關(guān)注眼前動靜。

「小恙，現(xiàn)在我閉著眼睛，是不是你就分不清，『我』，是誰？」

倪無恙聞聲一怔，久久沒能說一句話。

這個(gè)聲音、這種喚法，只有李有凡會這么喊，但是片刻之前，與她相擁的明明是李不凡，不是李有凡，這是她可以百分之百確定的。

如此遲滯，擺明就是分辨不出。垂首的人如此想，才有些動靜，她便著急出口：「你是有凡。」

眼前那對眼角仍存馀淚，倪無恙沒捨得，話聲不自覺發(fā)軟，再道：「李不凡不會喊我小恙。」

纖手撫上眼前良貌，她竟覺得摸起來比看起來要瘦更多，沒有什么肉，似乎沒有好好吃飯。

那張臉在她觸碰之時(shí)稍稍退了點(diǎn)身，不著痕跡的，以為沒有人發(fā)現(xiàn)。

「錯了，我是李不凡。」

面前囅然一笑，那對含淚的目光離開她的身上，低下頭，笑得放肆又大聲，「看吧，我只要模仿著他，你就一樣認(rèn)不出來。」

「跟他也挺好的，他的性格那么好，又喜歡你，還可以保護(hù)你，你們要是在一起的話，肯定可以長長久久。」

長長久久。

讀過這幾個(gè)字，李不凡心里就泛起漣漪般的疼，疼得臉上不自覺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