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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卓禹行雙目滲出血紅,他握著刀柄更深一分,在卓禹行心口劃開一道道口子:“您莫要怪我。皇帝太虛弱了,不知還能支撐多久,就算他出來,過不了一時半刻就得魂飛魄散。”
“不過,他有一句話要帶給你,王爺。”
滴水刑仍在運(yùn)轉(zhuǎn),水珠啪嗒啪嗒地滴下,與心跳同頻,讓卓禹行恍然覺得那是自己心口滴下血來的聲音。他張了張嘴,聽見自己如同砂紙一般干澀低啞的聲音:“他說什么?”
他不想聽的。好像他要是聽了,這就是平淵帝與他說的最后一句話。可他聽不到、摸不到他的筠兒已整整一天一夜,他不知道筠兒是不是在看不見的地方慢慢消逝,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再回來,不知道他的一切努力是不是徒勞無功。他不敢放過一點(diǎn)可能屬于平淵的聲音。
“他說什么?!”卓禹行的聲音猛然拔高,在場眾人都不禁抖了一抖,油然升起一陣出自本能的震顫。
溫容埋頭在衣襟上擦了擦滿臉的水,瞇起漂亮的杏眼平靜地說:“他說,他回不來了,叫你就當(dāng)這十日從未發(fā)生過。”
“原來就算兩情相悅,也是能說忘就忘的,那又有什么好。”溫容的語氣可稱得上是同情。
筠兒……他叫本王當(dāng)作從未發(fā)生過?往后人們提到平淵年間這段史話,只知道那護(hù)主有失的攝政王,那不幸早逝的皇帝,那謀朝篡位的奸王,僅此而已,不值得多置一字。那十日的情與愛被壓成史書上薄薄的一頁,無聲無息地飄散在時光中。
湘江水逝,春華苦短。天地間浩渺曠大,沒有一段他的故事可說與旁人聽。
“不……”
語云:渴求的東西應(yīng)當(dāng)只能遠(yuǎn)觀,而不可走近。遠(yuǎn)遠(yuǎn)觀而不得,那么從未得到過,也就不會有失去的痛苦。
但他想,痛苦是因?yàn)槭ィ辉摴肿镉诘玫健?
人生多歧路,心中總要揣著一輪月亮。無論走到哪,抬頭,那抹光永遠(yuǎn)都在。短短十日而已,眨眼瞬息,卻是卓禹行生命中最好的部分,是照亮他的最干凈的一輪月亮。
就算是與攝政王最親近的卓慎行和衛(wèi)通,也從未見過他這副樣子。卓禹行低著頭,渾身都在顫抖。他不說話,也沒人敢說話,溫容的聲音也漸漸低了下去。只覺得死寂的大殿內(nèi)溫度冷到了冰點(diǎn),寒意順著脊背升起,連呼吸都覺得唐突。
“哈……”突然的笑聲讓眾人俱是一驚。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狂亂放肆,刀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