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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要拽他下地獄的人,豈止溫容一個。
就算本王獨斷專行、自私自利,但他的筠兒,應當擁有皇宮之外更廣闊的人生。
沸聲喧天間,佛堂外跑來一個傳令的小兵。小兵一見這里亂糟糟的景象,嚇了一跳,定了定神才急道:“王爺,溫公子醒了!”
平淵睜開眼,還沒有從夢境中蘇醒過來。那個夢太過真實,一時讓他分不清今夕何夕,甚至想不起來自己究竟是平淵帝還是溫容。
直到一陣幽幽的花香悄然鉆進鼻腔,他才動了動脖子,看到自己身在何處。好熟悉的宮殿,黃花梨雕花架子床,一人高的釉彩蓮花樽,墻上掛吳門四家的山水,空氣里淡淡的灰塵味道……
啊,他恍然想起來。這是母妃的宮殿。
朕怎么會在這里?
他最后的記憶就是無數的磚石劈里啪啦砸下來,砸破了額角,卻阻隔了近在咫尺的大火。他渾身發著高燒,昏昏沉沉,連痛都感受不到了,手臂還緊緊圈著那哭嚎不停的幼童。
對了,那孩子呢,是有人救了他們嗎?會是……卓禹行嗎?
可是,當時他分明親眼看到卓禹行正在護送新帝的路上,自己也應接不暇,怎么會出現在火場。
盡管明知不切實際,他還是忍不住抱著希望。
不知道是真實的還是他幻想出來的,平淵始終隱隱記得有一個熟悉的聲音沖破熊熊火幕,在兵荒馬亂之中喊他的名字。他在迷迷糊糊間好像發出了一些微弱的回應,又好像沒有。
那聲音不是喊陛下,喊的是朱筠。
“吱呀”一聲門被撞開,闖進一個雷厲風行的重甲男子。平淵定睛一看,不禁失望垂頭。不是卓禹行。
“你叫……溫容?”來人毫不在意平淵的態度,大大咧咧地自己找凳子坐下,自報家門道:“認識一下,我是卓慎行,荊州府都督,鎮遠大將軍。”
卓慎行?平淵一怔。那不就是卓禹行的兄長嗎?
卓禹行的兄長長他近十歲,卻對政事和王位毫無興趣,據說十來歲時就一直在軍營中廝混。若說卓禹行是草原刮面的罡風,卓慎行就是大江上的濁浪,比起王公貴族更像江湖人。二十余歲操練出戰無不勝的荊州軍,降伏蠻族,統帥大晉西南邊陲的一支驍勇之師。
難道是卓慎行救的他。當時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