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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柯是被敲門聲叫醒的，正巧他伸平腿翻身，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看窗外的光亮，估摸著時間不早，起碼也過了九點。放在平常，彭向輝早就擰門進(jìn)來掀他的被子了，但屋里還有別人在，敲門可能只是試探他們有沒有醒。

彭柯轉(zhuǎn)過頭，齊郁面朝他背光側(cè)躺，眼梢微垂，像個永久沉睡的洋娃娃。下一秒，他卻看到齊郁的睫毛小幅度顫抖幾下，像是要醒了。按理說，齊郁不該睡到這個點才是。彭柯屏住呼吸，卻沒有等到對方睜開眼睛。

難道是昨天運動量太大，也累壞了？

彭向輝沒再繼續(xù)敲門，腳步聲離開了。他打一個哈欠，對方看似清心寡欲，實際欲望比他還重得多。誰能從這張臉上看出破綻？

彭柯大膽向前湊了湊，伸出手想要撫摸齊郁賞心悅目的臉，卻不知道從何下手，半晌才碰碰他瘦削的下巴尖。

他從未喜歡一個人，等他發(fā)覺，就已經(jīng)是進(jìn)行時了。

從未體驗過有一天，在這樣不算太早的早晨，他會想要偷偷摸摸觸碰一個人，還要猶豫起先碰哪里。

初中不知道哪個學(xué)期起，早戀一度成為學(xué)生里風(fēng)靡流行的本事。有喜歡的女生，被女生表白，在老師眼皮子底下搞地下戀愛，就是一個男生頗富的談資。彭柯雖然嘴上不說，也暗地里試著找過他心儀的女生，班里班外，各種類型。那種怦然心動卻遲遲不落在他頭上。

現(xiàn)在想來，是他的要求太苛刻了。

平常人，哪個有齊郁好看？對比操場上第一次對視，齊郁不但越看越順眼，還會笑給他看。

只有齊郁都這么好了，還要把更好的一面留給他。

“你怎么這么好呢。”

彭柯摸到齊郁細(xì)軟的頭發(fā)絲，繞在手指里剛打幾個圈，心里暖烘烘，又癢癢的。房門被再次敲響，彭柯忙收回手，父親已經(jīng)推開了門，半個身子探了進(jìn)來。他撐坐起來，瞥見齊郁也跟著睜開了眼睛。

＂是這樣…爸爸要去趟城里，可以順便帶你們一起，要不要去？＂

不到一個小時的車程，彭向輝把兩個小孩放在了商場大門口，吩咐彭柯下午就在這里碰頭，有事電話聯(lián)系。彭柯來過不少次，熟悉環(huán)境也有手機。他的本來計劃，是等什么時候關(guān)店放假，帶他們?nèi)ゾ包c、游樂場，更繁華的地方逛。齊郁跟彭柯不是一個性子，八成對游戲廳，電影院沒什么興趣。今天恰好要見朋友，想來想去多問了一句，沒想到兩個人都欣然同意。

最開始籌劃開店時承諾，無論有沒有店休，只要彭柯想，可以馬上準(zhǔn)備著全家一起去玩。實際是，三個人剩下了兩個人，起步和運營都比想象中忙碌。彭向輝要賺錢，就顧不上照顧彭柯的感受。幸而，也許是真的懂事了，彭柯不再無理取鬧，也不再讓他操心。

擺擺手跟他道別，彭柯笑得燦爛，彭向輝卻有些動容。他還曾和妻子溝通過，對彭柯的溺愛是否過度。現(xiàn)在的他，分明只要一點點愛就能滿足。

“先去看電影吧，看看最近都有什么電影。”

鎮(zhèn)上其實有一家電影院。一共兩個放映廳，也只在過年時賺一筆錢，平日里都無人問津。齊郁被彭柯拉著，走進(jìn)商場的玻璃大門，抬眼是化妝品柜臺，高處的樓層商品琳瑯滿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