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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
齊郁打斷他,第一次急于同他人反駁這件早已被每個人默認的事,“他們會跟我寫信...他們只是在城里賺錢。我和你不一樣。”
你媽媽死了,就不會回來了。
彭柯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好像從齊郁嘴里聽到了這樣的回答。他由愧疚試探變得頓悟落寞,像是失了魂魄,嘴角抽動,哪里還有歡歡喜喜跑進齊郁房間難掩興奮的樣子。
除了年前聽說齊躍民在外面摔了跤,齊郁的心臟很久都沒有這樣跳過了。他被父母遺棄在農村放手不管的事,從小到大他聽人說了無數遍,卻偏要更正從彭柯嘴里說出的這句。
像是和他相處久了,也開始想到什么就說什么。
“我先回去了!”
他起身拉住彭柯的手,對方卻突然掙開他,抓起桌上的書包就奪門而出。齊郁只攥到彭柯細軟的手指,帶著汗,冰涼涼,從他手心抽了出去。
這是彭柯第一次從樓上跑下去,齊郁沒想到以后還會有更多次。
常年不與同齡人正常交往,齊郁的社交能力幾乎為零,更別提是這種無法定義是否該道歉的事。
經驗使然,不知道怎么說的時候齊郁就不去說,沉默總能解決他面對的大多數問題。他想告訴彭柯,尋找同類排遣憂傷無法解決問題,又隱隱害怕對方真的就這樣放棄靠近自己。他不知道該站在誰的角度衡量對錯。
齊郁在早讀開始前看到彭柯從窗邊經過,邊走邊雙手插兜看著走廊外,然后被人高聲叫住,雙眼聚焦尋找著來人,發頂翹著的碎發冒著傻氣。他的臉生得小,巴掌大,五官也稚嫩,和跟他玩在一起的男生相去甚遠。
鄒志,二壯,許一晨,他們從初中起就長開了,在街上混,明里暗里找過齊郁的茬。因為齊郁一慣選擇忍氣吞聲,激化不了矛盾,事情也從來鬧不大。
他不明白彭柯為什么跟這些男生混在一起。
男生坐在他凳子上吃點心的模樣還留在齊郁腦海中,邊吃還邊興致勃勃說著話,舌頭草草舔過下唇就咀嚼吞咽,卻沒有嗆到一口。彭柯看他的眼神,說話的樣子,分明和他們所有人、一直以來都截然不同。
他的那方天地,短暫又少有地熱鬧了一次,就像是貧瘠冷硬的土地刮過了春風,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