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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宴席,既醉幾乎只和祝玉妍說話了,她對天魔很感興趣,也很想試試凡人的采陽補陰,宋缺那渾身上下都快溢出來的陽氣,她要還是狐貍,早給他吸了,可這會兒她確確實實是個人。
祝玉妍頂著宋缺銳利如刀的視線,堅持給既醉進行了根骨測驗,發覺這確實是古書上所說的天生秀質,是最適合修煉天魔的體質,她實在是見獵心喜。
至于什么魔門規矩,啊呀,規矩是死的,美人是真的、呸,人是活的嘛。
有了魔門的入駐,宋缺將嶺南許多世族都踢出了局,世族之所以是世族,一是田地,二是傳承,隋帝楊堅為此搞了個科舉制度,扶持寒門官員,可什么叫寒門?落魄世族罷了,真正的貧寒人是念不起書,考不了官的。
魔門教養弟子和慈航靜齋不同,但基本的識字總會教,兩派六道加起來能提供的高質量勞力不少,起碼多過嶺南能出仕的世族子弟,這就很夠用了。
宋缺把一對兒女都帶在身邊言傳身教,宋師道沒什么可說的,他一貫是認真聽講,拿父親當人生目標,那憧憬的小眼神時常看得宋缺飄飄然,渾然不覺女兒玉華從一開始的興奮到嫌棄,再到一股躍躍欲試的躁動不安。
他也沒察覺到,每年派出去給女兒搜羅美少年的采風使,有許多人被培養成了情報探子,而女兒的那些美少年們,被從頭到尾教養一輪,已經成了一個小小的人才培訓機構。
既醉忙得很,她開始和祝玉妍學習天魔了,不止是她學,宋閥里許多夫人都跟著來學,宋智的妻子張夫人是最刻苦的一個,她小門小戶出身,人到中年容顏漸去,為了保持容顏,誰都想不到女人能對自己多狠!然而學著學著,一直學到徒手搬大缸,張夫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陰癸派,就是女子福音??!
其他人的夫人在主母那里開武道集會,宋魯的夫人……宋魯沒有夫人了,宋缺有問他要不要再娶一個,宋魯想了想,決定不娶了,他還有個妾,有幾個孩子,這么過著也能過下去。
董嬌娘的那個小侄女被祝玉妍看中了,收為了親傳弟子,根骨倒在其次,見過夫人之后,祝玉妍簡直連春花秋月那兩個都看不上了,收這個小弟子,主要還是看中那一股狠勁。
既醉和旁人家夫人學了天魔回去手撕相公不同,祝玉妍這個半師都打不過宋缺,她也就別想了,唯一的可取之處在于,她真的可以采點陽氣補補自己了。
天魔最妙的一點在于入門快,能速成,當然,想要練成武林高手是逃不開千錘百煉的,但能夠讓普通女子花個一年半載就見成效,氣力大漲不弱男子,這就很厲害了。
宋玉華自己不學這個,卻從祝玉妍那里要來了一份簡單入門版的天魔,她準備搞一支娘子軍。
娘子軍逐漸成形的這幾年,隋帝年邁,廢太子楊勇改立晉王楊廣,又過數年,楊廣繼位,命權臣宇文化及下揚州搜尋天下奇書《長生訣》,開啟了武林新一篇章。
《長生訣》幾經波折落入揚州兩個小混混寇仲和徐子陵手里,二人為了躲避宇文化及的追殺,跳到河里洗干凈屁股,藏到了宋閥的采風船上,宋閥采風使是個美貌絕倫的少女,三掌逼退宇文化及,下令開船回返。
寇仲和徐子陵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同船美少年舉報,送到了美人面前,美人春花看了兩人幾眼,確認長相符合美少年標準,又問了是孤兒無誤,便大發善心道:“一船帶回去吧?!?
眾所周知,宋閥大小姐宋玉華是個喜愛童男的妖女,每年宋閥從各地采辦美少年回到嶺南,供大小姐取樂,可憐那些送過去的美少年們,沒一個能留個全尸回家的。
因為都活著。
寇仲臉色嚴峻地看著河岸兩側的風光,看了一眼同樣發愁的徐子陵,問道:“小陵,你練得怎么樣了?”
徐子陵叼著根草,回了聲草。
寇仲看著自己穿著的統一衣物,那料子金貴,細滑得就像美人的手,對于即將失貞的悲痛也減輕了些,小聲和徐子陵討論了起來,“咱們兩個要是討了宋大小姐開心,會不會就此飛黃騰達?”
徐子陵嘆氣道:“我現在只想討了那位春花大姐的歡心,叫她放我們走。”
寇仲暢想道:“你一人可能不行,我們兩兄弟一起,還能伺候不了一個妖女?到時候我做大房,你做小爺,咱們把持宋閥大權……”
春花耳朵靈,站在外間甲板上都聽見這兩小子在嘰歪什么,看都不看,從腰里掏出一塊銀子,反手砸進船艙,砸了寇仲后腦勺。
寇仲起初還哎呦,摸到砸自己的是銀子,頓時高興了,他小聲對徐子陵道:“我看春花大姐是看中我了哩!”
船行至港口,春花帶著一船美少年,和同日歸港的秋月相遇,秋月拉的是一船戰馬,春花便道:“馬比人金貴,你先行吧。”
秋月淡淡含笑應了,著人卸馬。
寇仲和徐子陵伸著脖子看,徐子陵內斂一點,只盯著看,寇仲一邊看,一邊嘖嘖贊嘆,“我見了春花大姐,以為是這世上最美的女人了,這位
大姐卻不相上下哩,一個嫵媚多姿,一個仙氣飄飄……”
春花瞬移到二人身后,對準寇仲的屁股,把他一腳踢進了河里。
霸主之妻(14) 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如今朝堂混亂, 隋帝楊廣執意要修建大運河,拉了無數勞工去挖河,運河上死尸遍地, 老百姓民不聊生,漸漸又有福手福足之說。
這本是亂世里為了逃避兵役的老百姓狠心砸斷手腳, 將殘疾的肢體當做福氣的說法, 如今隋朝不過二世, 放在其他朝代, 正是休養生息的時候,寇仲和徐子陵兩個好手好腳的小混混,能在街面上混到平安長大,也實在是因他們機靈得過分。
這一輪的美少年挑選沒有什么大波折, 篩下來的人大多是充入軍營,聰明機靈些的可以入學堂, 又漂亮又聰明的才會送到貴人眼前答話,寇仲混在人群里觀望許久,拉著徐子陵一路過關,他堅稱這一定是有好處的事, 看那些老前輩們看咱們的眼神有多嫉妒?。?
“老前輩”們其實并不老,最大的也就二十來歲,正年輕呢,他們怎么能不嫉妒?大小姐是其次了, 她看男人的眼神和看工具差不多, 這是很難叫人惦記上的, 他們惦記、不,他們嫉妒的是這些新人們會得到一個叫無數男人咬牙切齒的機會。
那就是見夫人玉面一次!
宋閥主常年居住在山城最頂層,高不可攀, 夫人卻會時常出來走動,山城轉膩了就往城郡里去,城郡不好玩還會出門幾天,那是山城的青年男子最盼望的時刻,哪怕只是遠遠看上一眼,都比吃了仙丹快樂,而這些新人,卻是可以和夫人同處一室,近距離見面,甚至說上幾句話的!
年年有新人好奇乃至不屑地進門,然后成為下一年對著新人咬牙切齒的老前輩們。
見夫人的前一天,寇仲和徐子陵還有同樣過了關的四個美少年被帶去溫泉一通洗涮,有專門的人替他們修剪了頭發,拿來的衣服也都是按照他們身形輪廓氣質專門趕工制作的,寇仲著紅衣配鹿皮靴,徐子陵穿青衣廣袖系帶,不說話不動的時候還真有了幾分芝蘭玉樹的氣派。
至少寇仲看著那價值千金的西域銀鏡里頭,紅衣少年眉目熱烈的樣子,都愣了愣,差點認不出自己。
徐子陵的青衣很合身,襯托得少年溫柔俊美,很有幾分內斂矜持的模樣。
二人一見面就互相恭維起來,一個尊稱對方仲少,一個尊稱對方陵少,看得其他換了衣衫出來的美少年直翻白眼,小混混們卻是很厚臉皮的,這世上沒人會給他們臉面,大家只好互相抬抬轎子。
這對剛進宋閥的新人們來說是大事,對既醉來說,只是第二日的一場小宴,她都沒怎么打扮,讓人叫了新人們來看。
打著替女兒張羅面首的大旗,既醉很是過了些眼癮,俊俏少年雖然大多中看不中用,沒有宋缺實打實的刀刀第一,但人怎么能每天都對著一張臉過活呢?
既醉托著下巴看美少年們進門,先進來的兩個自然就是表現很出眾的寇仲和徐子陵,兩人不像別人那樣規矩,低著頭進門,然后就左一眼右一眼地到處去看。
既醉坐得高,寇仲見看了周遭極為精致的裝潢擺設,心里換算成錢……好吧,他見識太少,換算不了,在宋閥過了幾天好日子,他實在有些骨頭都軟了的意思,要是那位宋閥大小姐能合他心意就更好了,他怎么著也要留下來,男子漢大丈夫,吃點軟飯不丟人!
正想著,寇仲一抬頭,就見一個居高臨下的絕色美人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寇仲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不是被震懾住了,而是腿一下子就軟了,渾身骨頭都軟得像面團一樣。
徐子陵比寇仲體面一點,他筆直地站在原地,就是太直了,像一根柱子一樣直愣愣地站著,眼睛也直勾勾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