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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師古現在并不費力, 只要沖著方向一直開下去, 隔一會看一眼羽毛就可以,在方向出現明顯轉移后再仔細校對方向。憋了五分鐘,試圖聊天,只問出一句:“你們也用這種尋人的方式?”
“當然了。就這法子最好使。”溫硫低頭玩手機:“不過我只試過找鬼怪妖邪,還沒試過找人。”
衛師古拿礦泉水瓶子給碗里加了點水,用記號筆在箱子上標注現在所指的方向:“我也沒試過。”
溫硫發了冥府的社交媒體:[作死去嘍~]
十分鐘之后再看, 高生、熊王、老四、誰是最帥的蠟燭呀點贊。
熊佳和撿破爛的四哥是互關,高生可能是看美女的路人, 誰是最帥的蠟燭只能是陰無燭那個騷包, 他挺傳統文人的, 善于爬上道德制高點,怕挨打, 怕水涼, 貪財好色附庸風雅。
點開他的主頁一看, 簡直嚇人一跳。全部都是一個丑陋不堪面目猙獰的鬼, 穿著白t恤和長運動褲, 用一種矜持又耍帥的表情,舉著一只蠟燭對鏡自拍。十幾張照片同一個表情和姿勢, 變換的只有手里的蠟燭, 從五毛錢一只的小賣店紅燭,身價翻了八百倍, 變成粗而精致, 帶有玻璃杯和瓷杯、有著花朵點綴的蠟燭, 丑鬼的下巴揚的更高了。
點贊量也高的離譜,竟然有幾千點贊,最高的一個多達上萬。
從小破蠟燭往前翻,則是長達二十多年的空白期,再往前則是清代工藝品一樣精美的描金蠟燭,蠟燭上用模具制出暗八仙紋樣,坐落在閃閃發亮的一尺多高純銅燭臺上,以及同樣趾高氣昂的陰無燭,穿了一件長衫,腰上系著絲絳。
溫硫放大圖片仔細看了半天,這可能是自己家祖上曾經闊過的唯一證據,也是陰無燭闊過的證據。
打開購物網站,258一只的進口雕花香薰蠟燭,紅的藍的紫的,各買一只。
購物期間,車已經開到高架橋理論上的入口,但這條路整個都被封了,上不去,也沒法往城外開。
衛師古嘆了口氣:“晉江市真是不太適合開車。”
溫硫聳聳肩:“從我小時候有記憶以來,一直都是到處修路。永遠別想飆車,自行車除外。晉江要說有什么名勝特產,那除了鬼屋和幾個著名鬧鬼景點之外,還有就是外地游客特別容易在這里懷雙胞胎,離譜吧。誒,玄學協會承認官方對沉尸地的解釋嗎?說什么聚氣藏風但下風下水,因此成了骯臟的小旮旯。”
衛師古撓撓頭:“那套解釋就是楊副會長編的。”
稍微繞路之后還是順利開出二環,順著國道一直開下去。道路兩邊的景色忽然變成樹林,隨后是葡萄園,幾十畝地的葡萄園,被高高的鐵絲網圍著,暑假期間正是枝頭掛滿葡萄的好時節。
溫硫趴在窗子上仔細端詳:“一會看到他們大門停車,我去買點。”
衛師古都快緊張死了:“你心態真好。”居然還有閑心去買葡萄。
溫硫心說我忘了帶水,萬一咱們又又被困在什么幻境里,靠著壓縮餅干堅果棒和葡萄,可以挺一兩周。只要避免餓死就一定能出去。
車里多了一箱葡萄和一兜梨。
等到滿天星斗時,越過十幾家農家樂所在的位置,一直追蹤著羽毛所指的方向,停在一座小山頭下面,上方似乎有零零星星三座小屋,在黑夜中看著不是十分清楚,也沒有開燈。
溫硫:“你繞過去試試,先確定一下是不是這座山。”
水碗里的羽毛緩緩轉變位置,繞過半圈之后依然明明白白的指著山頭頂端。
“那就是這兒。”溫硫趴在車窗上開始吃葡萄:“唔,又甜又硬。收拾收拾準備上山吧,他以為黑天是他的主場,呵。我幾次揍鬼都是在半夜去的。你帶了什么裝備?”
衛師古打開包包:“供能三個小時的強光手電筒,清凈琉璃燈,七星棍,銀質除魔短刀,□□和特制的箭。雖說是弋不射宿,但那是鷹鬼。呃,不沉,可以幫你背包。”
溫硫:“分你一半。以免走散。”她的裝備在馬甲和電工腰帶上,除了噴藥箱之外的背包里,是干糧和包裝袋。
補充了一些食物,依次鉆進小樹林里解決問題。
車能開到半山腰的平臺處,這里也曾經是個農家樂,看灰塵堆積的樣子已經荒廢很久,畢竟太偏遠又沒法釣魚,在往上的路只能步行或騎摩托。
背著裝備,拎著一串葡萄,邊吃邊步行上山。
殘月高懸,星空明朗,遠離城市的地方隱約能看到銀河。
城外的風很冷,在盛夏的山上聽不見蟲鳴鳥鳴,也沒有貓狗的叫聲,這完全不合理,沒有人的地方鳥獸昆蟲應該更多。
溫硫吸了口氣:“這風聞起來腥氣。”
衛師古握緊七星棍:“還有點臭。啊!!”旁邊樹枝上掛著一根被啃的光溜溜的,人類大腿骨。
溫硫火速掏出工業口罩和防粉塵眼鏡,并且把噴頭捏在手里。
衛師古也戴上眼鏡和口罩,掏出手機,遲疑了一下:“按規矩我應該通知勇氣禮贊……”
溫硫問:“你們的職權范圍到底是怎么劃分的?”
衛師古羞愧的說:“有十幾條,總結一下是臟活累活讓他們上。”
“草。我可憐的小公主啊!”
繼續往山上走,一路亂吐葡萄皮。
溫硫試圖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拼裝備就是燒錢啊!”這個噴藥器加上里面的所有高純度硫磺粉,快兩千了,我估計連噴藥器都帶不回去,白扔。我貧窮的老爹肯定沒這么多錢燒著玩,他只能憑自己真本事。
衛師古連忙點頭,拿出一個化妝刷包,展開露出里面的八只箭,帶有釣魚線的細箭,三棱箭頭上有手工雕刻的符咒,釣魚線的另一端有一個勾爪,顯然能扣在旁邊結實的物體上:“這只最貴,799。配套的盒子賣一千多,能保證長期有效。今天拿了我姐刷子包,要是用不完,回去我得買盒子。”
“會過日子!”溫硫暗自記下,心說回去我就問問徐無常,咱們要不要這種制式裝備,有沒有用不知道,挺酷的。
上山的小路不算崎嶇,溫硫手里還端著水碗,前進的方向始終沒變,就是一直向前。
山頂上有一座三層小別墅,外墻墻漆斑駁,玻璃窗破損了一部分,還有一些防御喪尸似得從內部釘上的木板,也被暴力撞開。
溫硫從洞開的窗子里跳了進去,室內二樓是挑空的,畫著巨幅猛虎下山圖,大白墻上星星點點全是血跡,大紅色中國結掛在大吊燈上,旁邊垂下半個男人的□□,肥碩,帶著濃密的黑毛。
月光照不進來的墻角處扔著幾具尸體,腐敗程度似乎并不嚴重,因為內臟都被完全掏空,露出干干凈凈的肋骨后半部分,大腿根和手臂這些脂肪堆積較厚的地方也被吃掉了,只剩下較瘦的手臂和大腿還在常溫熟成中,因為腐熟而流淌液體,隔著工業口罩也能聞到淡淡的腐臭味。
溫硫暗自慶幸,自己是為了避免塵肺病,如果沒買噴藥器,也想不起來拿口罩。
衛師古欲吐又不敢摘口罩,心里不停的持咒:“咱們出去放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