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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夢？可這個夢未免太真實了。

寧顧看了眼手機，四月八號的九點十分，很晚了，他給老師打個電話，老師沒有批評他，反而給他批了一個星期的假，畢竟研究所剛剛結束的項目中，寧顧可是出了大力，就算再怎么不近人情的老師，也會稍微給功臣一點甜頭，何況是寧顧，這個最看重的學生，賦予厚望的徒弟。

一個星期的假。寧顧嘆了口氣，起身洗漱。隨便吃了點麥片，寧顧站在書房前，看著書桌上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資料，和滿地的草稿紙，又嘆了口氣，比起那個太真實的夢，還是眼前的事情更重要的一點。

畢竟夢就是夢，周陽就算再怎么喜歡他，也不至于為他而死。

不至于吧……

寧顧坐在書桌前，隨便拿起一張空白還算多的紙和一支筆，把夢里面經歷的事情寫下來。

還沒來得及打開的窗簾左右上下，不算太濃烈的光透出光，不知道過了多久，書桌前寫字的人才慢慢停下。

在夢里，他會出國深造，他會回國，他會有自己的研究所，他會在化學領域發光發熱，他會得到數不清的獎項，他依然沒有接受周陽……然后在他三十五歲那年的九月五日，一輛車子失控了，周陽撲了過來。

寧顧不知道怎么辦了。他看著眼前的一張紙，好像看見了冥冥之中的告誡，命運告訴他，這就是你之后的命運。

“夢”里面的事情，隨著時間的流逝已經慢慢在褪去，就連看著車失控的驚慌也在醒來的那一瞬間就消散很多。所以只是夢而已，寧顧想，所以呢，就算這是真的，那又怎么樣呢，命運告訴他，他欠了周陽一條命是嗎，所以呢？他就應該跟隨夢的預示去關注、關懷、關愛周陽嗎。他為我而死，我是不是也應該為他去死一死呢。

是我讓他這么做的嗎？

無聊。

拉開窗簾，夏初帶著微微春意的陽光灑在臉上。

只是一場夢而已。寧顧想，他接下來有一個星期的假，這才是真實的。

可是。

寧顧把眼前的書放下，這個假期他哪里都沒有去，只是在家里看書，寧顧家里是外人眼中的書香門第，外婆是大學漢語老師，爺爺是作家，父母也都是文字工作者，耳喻目染之下，就算是選擇了理科化學行業，也有讀書的習慣。不像周陽。

又想起周陽了。

算了，他拿起手機，看著短信消息，不出意外除了一些垃圾短信以外，都是周陽，他本來已經拉黑了周陽好幾個電話，但是在第二天，周陽就來到了他大學寢室樓下，笑著說，看來你喜歡我親自來找你啊。他板起臉略過了他，整整一天周陽都跟在他旁邊，早上上完課就跟著他去圖書館晚上又跟著到寢室樓下。

從那以后，周陽新的號碼，他就再也沒拉黑過了，不過也僅限于此了。

他不喜歡周陽，也算不上討厭。周陽是他一個同學，一個喜歡他的人，這樣的人有很多，除了周陽在之前算是他兄弟以外，跟其他人沒有區別。

可是。

寧顧看著那些短信，那些他從來沒有看過的短信。

雖然是夢里，

他畢竟為我死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