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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寒汀皺了皺眉:“可你不是已分不清方向了么?”
戴先生一窒。
褚寒汀又笑了:“好了,位置你不用擔心,我們昨晚一路往正西走的,只有離西岱巔更近,等你休養過來,再好好辨一辨位置。再說,要走也總要等瀲陽再找一頭駱駝給你騎——昨天我們顧不上它們,現在早找不回了。”
他這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戴先生只好感激地笑了笑。過了一會兒,戴先生又睡了過去,褚寒汀就與江瀲陽手拉手在這一小片綠洲里信步游走。江瀲陽道:“左右無事,跑一圈?”
褚寒汀一笑:“這樣小的地方,不如三圈?”
這里四面環水,不留神就會踩上一腳;他們二人三圈繞下來,也留下一圈斷斷續續的腳印。
江瀲陽暢快地大笑:“好像咱們已好久這樣玩過了。”
褚寒汀也跟著抿嘴,而后,他目光隨意地往地上一瞟,未綻開的笑意便僵在了臉上。褚寒汀疑惑地說道:“你看,咱們繞的這圈子,怎么會凹進去一塊?”
☆、第九十九章
早些年褚寒汀身體還好的時候, 時常跟江瀲陽一同在天機山上“跑上幾圈”,只是為了吹風。半山往上一點山風最是柔和;若是冬天,則要辛苦一些到臨近山腳的地方;而若要醒神,則是以棲風閣下頭為最妙。修士本就愛潔,褚寒汀則更甚。他在大漠里泡了一日夜,罡風吹得他頭發絲里都夾著沙子,好容易有了這么塊綠洲, 自然要好好清理一番,最好再吹些不帶沙子的風。
可他們卻沒刻意跑出個什么獨特的形狀來。
生怕離得近了看不真切,褚寒汀還特地踩了懸光, 飛到半空中向下俯瞰。這一眼看去,才發覺他剛才說的“凹進去一塊兒”還說得保守了;他們兜的這一圈,活像是被天狗咬了一口的月亮。
這是怎么回事?
褚寒汀落在江瀲陽身邊,三言兩語跟他說了這樁怪事, 兩人俱覺得疑惑。回到他們足跡“凹”進去的那一段看,分明與別處也沒什么不同。要等人真正走過去了, 才能發現那地方隱隱有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磁場,非得特別留心才能發現。
江瀲陽一下子就來了興趣。他反反復復在那一段兜來兜去,卻怎么也越不過界去;似乎有人在那里布了個極精妙的陣法,又似乎那邊本來就什么也沒有, 而是以江瀲陽的修為也看不出的、足以以假亂真的幻象。
褚江二人的表情一時間都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這兩個“似乎”,叫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不久前在天機山掀起好一陣妖風的那對師兄弟。
江瀲陽冷笑了一聲:“人都死了,竟還陰魂不散!”
褚寒汀搖搖頭:“可也不見得就是他們的手筆。”
江瀲陽哼了一聲:“不管是不是他們作怪,也不管這后頭藏的是什么, 既然遇見了,我就非要掀開這張畫皮不可——剛好那姓戴的走不動路,正好能讓我有功夫好好看一看!”
江瀲陽說一不二兩百年,一旦做了決定,就很難改變心意,何況褚寒汀自己也覺得好奇,便索性隨他去了。他私下覺得這綠洲里不像有什么陣法,倒更像是高超的幻術。可不管是陣法還是幻象,不是真的就總有破綻。只要他們找到這個破綻,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他們二人盡量沿著無法突破的邊界重新走了一圈,畫出一道“界線”來。這才發現真幻銜接得天衣無縫,其間甚至還“切割”了一棵樹——那樹的半邊有真實的觸感,另外半邊卻無法觸及。褚寒汀不由感嘆了一句:“此人的手法真是鬼斧神工。”
江瀲陽卻不服氣地“哼”了一聲:“雕蟲小技!若不是怕弄壞了里頭的東西,懸光一劍下去,什么東西還能這樣裝神弄鬼?”
褚寒汀嗔道:“你倒看得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