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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皆覺理虧,乖乖任刑庭的人將他們圍在中間。戚隨化見他們配合,倒也沒綁人,就這么一路進了刑堂。進門之前,戚隨化偷偷對丁晚嵐叮囑道:“師父親自來了,他氣得很,你可看著點他老人家的臉色。”
他們幾人進去了才知道,何止曾久鋒,長老堂半數(shù)都到齊了。幾個違禁弟子的師父赫然在列,還有幾個長老,可能是順路來看熱鬧的。
——畢竟毓秀山莊已經(jīng)有些年頭沒出過這么“有活力”的弟子了。
長老們看見各自弟子全須全尾地被帶了回來,先是松了口氣,繼而,長久的擔驚受怕成了怒火最好的助燃劑,整個刑庭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加冷厲了……自然,也有松完氣之后就心平氣和地了結(jié)了的,比如曲洵,可惜在這場合他說話沒什么份量。
曾久鋒冷著臉,問道:“你們幾個,去后山做什么了,誰出的主意?”
他一貫疼愛的女弟子此時正在下頭可憐巴巴地垂著頭不說話,然而曾久鋒似是動了真怒,顯然沒那么容易蒙混過關(guān)。
幾人顯然不能說出莊江的事,因此誰也不肯開口,長老們倒也不會覺得這幾個才出師的弟子去后山真有什么目的。然而這番默然抵抗的態(tài)度令曾久鋒勃然大怒:“放肆,你們有沒有把山莊規(guī)矩放在眼里!”
曲洵被這一波怒火波及,隱隱有些不安。他了解曾久鋒,這人對自家弟子是愛之深責(zé)之切,可遷怒起別人來就是六親不認。他沒有小師弟這么大的氣性,看見徒兒平安歸來就什么也不愿計較了。可他又不想真開口求情——免得寒汀混過了這一回,以后變本加厲地胡鬧起來。
而陸仰山和蘇長老可能也有此番顧慮,他們幾人就這么聽任曾久鋒發(fā)脾氣,一個個默然不語。
而曾久鋒的火沒人拱,自己就能燃得聲勢喜人:“一會兒自己去領(lǐng)二十鞭,禁足一個月,再……”聽著曾久鋒的處罰一個個字吐得令人心驚,曲洵再也坐不住,只好將求助的目光投到另一位一同前來的長老身上。
那長老旁觀者清,自然看得出曾久鋒已經(jīng)有些舍不得,只可惜一言既出,騎虎難下。
那一位樂得賣曲洵個好,還能給曾久鋒遞個臺階,何樂而不為呢?他適時開口勸道:“曾師弟,誰還沒個年少輕狂的時候?他們知道錯了就行了。罰得過了,太早磨平了孩子們的棱角,于修行也不宜。”
曾久鋒果然樂意接了這臺階,他沉吟片刻,“勉為其難”地呵斥道:“還不謝過師伯!若非師兄開口,我定不會輕易饒過你們這回!可也不能一點不罰,暫就……禁足十天,小懲大誡。”
曲洵長出了一口氣,曾久鋒果然后悔了。可他哪能不后悔,他就是再氣,又怎么舍得打丁晚嵐呢?
這一場風(fēng)波就這么雷聲大雨點小地過去了,各家長老領(lǐng)了自己違禁的弟子回去禁足。曲洵自然也帶著褚寒汀回了芰荷苑。
別支個個財大氣粗,自有專門的囚室用來給弟子禁足。唯有芰荷苑,巴掌大的院子里,統(tǒng)共就這么幾間屋子,哪里有地方專門給他關(guān)人的?
于是褚寒汀的禁足就成了在自己房間里閉門思過,曲洵顯然沒時間一直看著他,于是守衛(wèi)的重任自然落在了宋東亭肩上。宋東亭的實際年齡雖然也七老八十了,但相貌一直保持著十四五的少年模樣,習(xí)性也奇異地同長身體的少年十分相似——他恨不得一天睡滿八個時辰,使得褚寒汀的看守形同虛設(shè)。
于是這十天禁足最終成了褚寒汀人生中最輕松的一次受罰,他閑來無事便打坐調(diào)息修行,間或與師弟閑話幾句,日子過得頗為愜意。
直到第五天的晚上,江瀲陽回來了。
這一次敲褚寒汀窗戶的成了只黃鸝鳥,叫聲悠揚婉轉(zhuǎn),煞是動容。褚寒汀卻沒好氣地推開窗,似笑非笑地看了黃鸝鳥一眼,道:“江掌門,我那師弟尤其喜愛音色美麗的鳥類,你學(xué)得這樣像,當心他將你捉了養(yǎng)起來。”
江瀲陽毫不在意地一笑,單手撐著窗臺,腿一偏就在褚寒汀房里瀟灑地落了地。他順勢搭上了褚寒汀的肩膀,不由分說就把人往床上帶,褚寒汀氣得一抖身,巧妙地將江瀲陽作怪的手卸了下去:“說話就說話,做什么動手動腳。”
被他這么輕斥了一句,江瀲陽的手腳果然規(guī)矩起來。他整個人毫不客氣往褚寒汀床上一仰,躺成了個“大”字型,口中忿忿抱怨道:“你男人連日奔波,一回來就馬不停蹄地來看你,你怎的卻這樣漠視我的心意……”
褚寒汀抱著手臂冷冷地看著他,江瀲陽果然閉上了嘴。他闔了雙眼躺在床上,沒一會兒便不動彈了。其實褚寒汀有些好奇引魂絲的下落,可江瀲陽連日奔波想來真是很累了,他有些拿不準他是不是真的睡著了,便不忍心吵他了。
江瀲陽卻一直等著褚寒汀忍不住來叫他,可他左等右等,褚寒汀卻再沒說一句話。他終于按捺不住,把眼睛小心地撐開了一條縫。
……就見褚寒汀盤膝坐在椅子上,一臉無欲無求,如同入定的老僧,看起來根本沒有要跟他親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