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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回在江瀲陽這兒碰壁的蕭長亭尚未思索出對策,便被師父連哄帶騙地趕出了煙雨樓。他一走,江瀲陽同褚寒汀剛才的強行云淡風輕全繃不住了。
——連“牝雞司晨”這種鬼話都冒出來了,能不尷尬么?江瀲陽匆匆丟下一句“我去前頭看看。”便落荒而逃了。
此后的幾天里,江瀲陽本以為自己會被古板的大弟子糾纏不就,然而蕭長亭卻再沒在他面前提過日食的事。漸漸的,江瀲陽便也真心實意地開始慶幸自己逃過了一場喋喋不休,卻沒發覺蕭長亭偶爾默默打量自己一眼,那目光里的失望都愈發濃重了。
表面上,日食的事就這么過去了。弟子們不再恐慌后,天機山也恢復了平靜,一切都跟以往沒什么不同,漸漸便也沒人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只有內門江瀲陽的那幾個親傳弟子知道,他們的師父一直在躲著大師兄,而大師兄也根本沒有來找師父的意思。
他們雖然不明內情,卻也看得出兩人這是生了嫌隙。
蘇煥卿幾人湊在一處商量了許久,覺得這么下去不是辦法,總得又一個人先低頭,而這個人絕不可能是江瀲陽。恰逢秦越云抄完了門規,已最早解禁,幾人便一致推他去勸說蕭長亭。
如今蕭長亭只管夜以繼日地加緊布防,似乎抱定了早日撂挑子的打算。秦越云尋到他時,他正在山門外的第一道山障里,背對著來人方向,狀似研究那些在普通人眼里永遠雜亂無章的石頭。
秦越云喚了一聲:“大師兄。”
蕭長亭著實一驚,寬大的袖口處似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方才回過身。他一見秦越云便笑了:“你怎么跑到這個地方來了?”
秦越云也笑道:“我門規已抄完啦,過來看看你。”
蕭長亭忍俊不禁:“我有什么好看的?你也憋了這么久,門規既抄完了,便去玩吧。”
秦越云一聽,便不悅地抗議道:“師兄怎么總把我當小孩子?”
蕭長亭啼笑皆非:“好好好,你若非要留在這,可也別閑著,過來幫我擺弄這些無趣的石頭吧。”
擺弄石頭沒什么難的,只要別問他為什么。秦越云欣然應諾,挽起袖子便要動手,卻被蕭長亭一把攔下:“先別動,我得暫且封了你的修為。”
秦越云傻眼了:“為什么?”
秦越云和褚寒汀一樣修的是劍道,卻遠不如褚寒汀那般多才多藝。比如,門規里那些佶屈聱牙的字眼他多半不懂;又比如這些玄之又玄的五行八卦,他也永遠都聽不明白。
于是秦越云生無可戀地做了整整兩個時辰體力活。
終于,蕭長亭大發慈悲地準他休息,趁著秦越云靠在樹上大口喘氣的空檔,他再次問道:“說吧,找我什么事。”
秦越云吃了苦頭,再不敢找托詞,忙不迭道:“我說我說!師兄,我就想勸勸你,你跟師父服個軟吧!”
蕭長亭的微笑頓時凝固在了臉上,如潮水一般火速褪去。良久,他嘆了口氣,道:“這事你們別管了,回去吧。”
秦越云還想說什么,蕭長亭一抬手,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秦越云明白了事情沒得商量,只好沮喪地打道回府。
眼看著秦越云漸漸消失的背影,蕭長亭擰在一起的眉頭久久散不開。他的袖口中悄然滑下一張白絹,妖妖調調地飄落在地。那絹子無風自燃,很快就燒了個七七八八,只依稀可辨“……天命……初六……棲風閣”幾個墨黑的字跡。
☆、第六十一章
秦越云鎩羽而歸, 垂頭喪氣地跟師兄弟報了喪。他們雖不甘心,卻也無計可施,只好等著哪天師父心情好了,再壯著膽子去勸說他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