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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很順利,老朋友們聚會,自是相談甚歡。飯局后半截自然是拼酒,許之圳甚有自知之明的下了酒桌,去旁邊沙發上坐著。陳松安特地替他點了份糖漿小饅頭,完全把他當個孩子看待的。
這種好意自然得有來有回,許之圳心中明白陳松安對他提攜的恩情,現在自是無以為報,只能記在心中。
散宴回家,大家多多少少喝了酒,各自打車離開。
路上,許南凱微醺,開了點風讓冷氣鉆進來好冷靜。他揉著太陽穴,手肘撐在車門旁,詢問許之圳。
他簡單說了事情,隨即大家都陷入沉默,只有前面的司機搖頭晃腦跟著音樂低聲伴唱。過了好一會,停滯的車流重新動起來,華燈初上,流光溢彩,許之圳半張臉隱在黑暗中,半張臉暴露在光影下。男生收斂了平日的乖巧和微笑,只淺淺抬著眼皮,像是疲憊,只看著窗外。
快到家時,許南凱才重新出聲,輕輕說,“要考慮簽公司嗎?”
有些事,以為很遙遠,其實很快到臨,讓人猝不及防。
按許南凱和林鯰私下的打算,進演藝圈不著急,他們希望許之圳靠作品說話,走真正的實力派。所以起碼要等到國慶檔大光門上映,看反饋結果后再行決定,是拍戲簽約公司,還是繼續學習提高演技。
機遇從來不是上天掉下的餡餅,要有運氣,有實力,才能遇見它,得到它。而遇見時,只有最努力的爭取才是對待這個機遇的最好態度。
趕在開學前,許之圳面見錢荷導演,在北京城內一處小別墅里與錢荷會面。
錢荷已經五十多歲,但不怎么注重保養,穿衣上也多是舒適中年人風格,算起來和吳秀芳是一掛的。但她愛好運動,朝氣蓬勃的,網上搜的各種采訪視頻里都是紅光滿面,笑起來也是樂呵呵的。
因為是上門試鏡,不是拜訪,怕有討好的嫌疑,許之圳沒帶禮物上門,穿得也是干凈利落,方便脫衣服試戲。
準備也有幾天時間了,期間許之圳上網搜索了這個故事的具體細節,又重新看了幾部錢荷的代表作品,觀摩她的拍攝手法,從采訪里了解她的喜好和輸出觀。他初出茅廬,不算多有信心,但是人總是私心希望自己成功,只能做到盡力一搏罷。
錢荷并沒有見過他,而電影也尚在準備階段,正式的劇本都沒有出來。因為是丈夫親自推薦,他們夫婦本是一體,她自然信得過枕邊人,于是發給許之圳人物小傳和劇本部分大綱,以及他要試戲的片段。
許之圳穿了身簡單的白色衛衣和黑色休閑褲,外面套了件厚厚的羽絨服,一進門撲面的暖氣襲來,他來不及脫下外套,率先和向前走來的錢荷老師鞠躬握手,王清宏在后面慢慢走過來,臉上帶著笑意。
“進來坐吧,外面夠冷的吧?”
錢荷很和藹,口音仍是很重,但完全可以聽懂。講來也好笑,他到現在就接觸了三個導演,一個陳松安一個王清宏,還有面前的錢荷,都是操著一口港普。錢荷雖然不是香港人,但廣州本就講粵語,和王清宏夫婦相伴多年,也是說粵語多于普通話,講多了,自帶港味。
簡單寒暄后,他脫下外套,站定在寬闊的客廳前,身后是嵌入墻中的液晶電視,前面是一張紅木桌,和兩位大導演。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緊張感,凝神,把自己壓入那個環境中。身邊不再是豪奢的小洋房,而是常年雨水的小城,風裹挾著雨襲來,濕漉漉的,冬天時,骨子里都泛著涼意。
試鏡結束,他睜開眼,還有些恍惚。而錢荷和王清宏低聲私語,許之圳站在原地,回著神,許南凱從旁邊快步上前,低聲撫慰他,說得表演得不錯。
他并不知道錢荷的行事風格,也無法從她和王清宏的行為中察覺任何意思,只好站在原地,等候發落。
他們竊竊低語,聊了好一會。而許南凱按著他的肩,企圖讓氛圍更輕松些。許之圳指尖都微發僵,甚至走神,想著這么大了,還是第一次這么緊張。上次的試鏡都比不上這一次的緊張程度,他感覺心臟都快蹦出來了。
又想,還好沒有提前告訴宿舍那群人,萬一落選了豈不是尷尬的很,雖然,本來就沒有很大幾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