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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勢利眼,若是放在以前蕊娘肯定生氣,可孟家自從祖父伯父甚至大堂兄去世后,從高處跌入低處,也不知道受了多少閑氣,爹之前還被貶官成游擊,她們一家子熬到如今,還遭遇了堂姐被和離的事情,如今也看開了。
所以,她反而勸流螢:“和她們置氣什么,我們摘完花就趕緊回去吧。晚上還要去探望外祖母,正好避開舅母不在的時候去。”
說起來韓老夫人也是怪可憐的,兒子媳婦連這么大的事情都瞞著她,直接請旨,這也真是做的出來。這還不是一般的婆婆,韓老夫人甚至還是龐太后嫡親的妹妹。
若是韓老夫人有什么三長兩短,恐怕永寧郡主夫妻就被背負不孝之名了。
還沒摘完,卻聽到有男子說話的聲音,聽聲音似乎是表兄,蕊娘自從韓羨被賜婚后,就格外留心不再和他碰到一起。
因此,她對流螢招手,主仆二人躲在影壁之后。
但聽表哥韓羨道:“六爺,這里清靜,平日少有人來。”
六皇子沉吟道:“其實我看你道理你都是明白的,郭七姑娘是郭國公最喜歡的孫女,上上之乘的家境,又有父皇親自指婚,那么你泰安伯世子夫人的位置只能是她。”
“是,我自然知曉無法逆轉,但一時心情平復不了。”韓羨就是知道既定事實無法改變,所以只是借酒消愁。
六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哥是很看重你這個伴讀的,還特地委托我過來看你。其實,我們這樣的出身,都是如此,莫說是你,就是我日后,注定了也是會娶一個身份極其高的貴女,喜歡不喜歡并不重要,適合很重要。若是,我們這樣的身份,低就妻子,反而說明我們是被放棄的。韓羨,感情這種礙事的東西,能丟掉就丟掉,日后一起好好為二哥辦事,只有你日后有了權力,才能隨心所欲啊。”
在韓羨的心中,六皇子一直都是以二皇子的好弟弟出現,他即便神采飛揚,聰明果敢,可他才十四歲不到,但今日聽他一席話,才發現難怪二皇子在諸多支持者中頗看重這位年紀最小的弟弟。
“羨受教了。”
……
熱水汩汩澆在身上,蕊娘才舒了一口氣,趴在浴桶上道:“真舒服啊。”
畫屏喂了一塊百果糕給蕊娘,見里面只有她和流螢二人,不免問道:“姑娘,老太太現在病著,您的事情不就沒人幫忙操持了,咱們真的要打道回府嗎?”
“畫屏你少說幾句。”流螢擔心的看著蕊娘。
真正的貴族子弟,他們要娶的只會是同等貴重的貴女,蕊娘聽的一清二楚。她自以為自己貌美,家世并不算差,卻低估了那些男人,其實也都想娶身份地位更高的。
今天那位六皇子的話,讓她厘清了真相,盡管她心里有些不好受,但是也要學會接受。
人家說的是事實,自己要看清楚自己。
但即便是事實又如何,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有例外,無論如何,她都要趁著這段時日盡力而為,不能放棄。
“我沐浴完想小憩半個時辰,你們到時候一定要記得喊我。”蕊娘笑道。
流螢和畫屏對視一眼,暗自點頭。
掌燈之前,蕊娘過來韓老夫人這里,韓老夫人其實要說大病也沒有,就是氣的。這幾日蕊娘每天都過來探望,甚至夜里還守夜,今日是被她趕回去休息了一天,這又來了。
趙媽媽道:“表姑娘真是孝順。”
蕊娘搖頭:“自從我來京中,外祖母對我多番照應,現下外祖母生病,我怎么能不多關心些呢。這也不是什么孝順,不過是盡心罷了。若我毫無心肝,就是回家了,我娘問起來,肯定也要罵我的。”
說實在的,泰安伯府今年過年肯定熱鬧,蕊娘只要陪在韓老夫人身邊,都不需要她老人家多引薦,就自然有機會了。
俗話說千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越是在韓老夫人失勢的時候,她越是一如往昔,才越顯得她可貴。
而且,出于觀察,蕊娘更看好韓老夫人。
想到這里,她喂藥的動作越發細心起來。
韓老夫人見蕊娘這版沉得住氣,即便是婚事不成,對她沒有任何怨懟,反而侍奉湯藥比永寧郡主還用心,心中很是感動。
進宮
◎進宮◎
永寧郡主聽到今日蕊娘在韓老夫人那里守夜,不必她再過去了,永寧郡主總覺得有些不妙。其實自從她嫁過來二十多年,韓老夫人對她一直都是很客氣,管家權也是很早就交給她了,婆媳二人唯獨在羨哥兒的婚事上意見相左。
她雖然勝了,可遠遠沒有想象中的高興。
兒子韓羨雖然不說,但告病在家,婆母也病倒數日,她送去的藥,婆母直接不吃,就是告訴自己婆媳面子都不愿意做了。
“你們說老太太會在嫣兒的事情上使壞嗎?”這是永寧郡主最擔心的。
彩環搖頭:“依奴婢看,肯定不會。這選皇子妃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定下來的,從前年開始老太太每逢年節進宮找太后敘話,都
會帶著我們大小姐。太后是最注重有沒有龐家血統的,否則郭家大小姐身份更高,太后不認可,這個人就不在考慮范圍內。”
永寧郡主聽了這話,不由笑道:“你說的有道理,當年大皇子妃何嘗不是出挑的很,家世又好,就因為非龐氏血親,進門幾年就挑唆大皇子和龐皇后的關系,太后如今哪里會冒這個險。再者就像羨哥兒的事情,已經成了定局,誰也改不了。況且,鄢姐兒做了皇子妃,老太太也是臉上有光啊。”
彩環端起靈芝水送到郡主手上:“您若擔心,奴婢也讓人在萱草堂打探一二。”
“嗯,越到關鍵的時刻就要把控好棋局,一子錯滿盤皆落索。就是表姑娘那里,也得看著,不過她那里倒是不打緊,如今羨兒婚事已定,她也不可能做妾,二人倒是無半點可能。”永寧郡主只覺得一切都盡在掌握中。
只是沒想到事情的發展往往出乎意料,就如同韓老夫人的病居然得到宮中太后的探視,當時在韓老夫人身邊伺候的人是蕊娘,韓老夫人面對來探望的太監也是拍著外孫女的手道:“多虧了我這位外孫女。”
等韓老夫人身體大好之后,太后召見時就有口諭要帶蕊娘一起進宮覲見。
永寧郡主這才有些慌張。
蕊娘在旁卻已經換了好幾身衣裳了,她從未進宮,自然有些害怕,尤其是龐太后這樣的女性,遠遠不止是一位太后,而是一位可以在朝廷和皇帝大臣掰腕子的人。
這次是韓老夫人親自把關,經歷過此事,韓老夫人也想明白了,這世上折騰的人如她姐姐龐太后,反而活的大權在握,即便將來下場如何,也享福幾十年。而她這樣處處以和為善,到頭來兒子媳婦個個忽視她,用她時朝前,不用她時朝后,年老還要如履薄冰,處處受掣肘,還不如放開來。
“蕊娘,這件挺好的。”韓老夫人拿起一件鐵銹紅撒亮金刻絲蟹爪菊花宮裝比劃。
蕊娘問起:“這樣會不會艷麗了些?”
韓老夫人笑道:“你不知道,太后這個年紀的人,喜歡熱鬧紅火,不喜寡淡。你們年輕人穿衣裳,總愛講風神氣韻,總之這件宮裝就很好,只是做的急,你上身看看,哪里不服帖就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