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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三千……”

“足夠了。”大風助火勢，雪又輕飄不能滅火，聞人雪看著熊燃的糧草堆，又想起傷兵營里還有自己牽掛的人，心中更是揪緊，“分出一百人救火！五百去傷兵營，五百去太子那里。剩下的，都在巷道列陣，隨我抗敵——”

當初布置營地的時候，聞人雪考慮到了遇襲的問題，間隔足夠士兵們聚集。

“這……糧草沒了還可以再送嘛，傷兵那邊更沒必要…倒是五百人護衛太子，怕不夠吧？若有個閃失……”

“我、擔、”

“陛下哪兒忍心罰您？最后還不是砍我們的頭，全家還要被牽連去做奴隸。您就別給我們這些小卒子添麻煩，還是快去找到太子，一起逃吧，前面十里就……”何璐看著聞人雪的臉色，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根本不是糾纏的時候，聞人雪其實也沒有真正的權力對將官下令。他只是忽然覺到一種從心底涌出的疲憊。

到了現在，清楚這些軍官是什么德行的他已經連憤怒的力氣都失去，一個念頭忽然自他心中一掠而過。從下到上，大多都是爛泥扶不上墻的東西，說到底因為大夏的這代皇帝，任人唯親，不論品性，為他效死真的還有必要？西沉之日，又有什么守護的意義，不如就此放棄，帶著所愛之人逃離…腦海中浮現嬴烈的臉，一會兒又是老師的臉。他想起了老師的話。

其實老師，也從來沒有提過皇帝……

——他上戰場，一開始就不是為了那種東西，而且嬴烈，也會看不起受到打擊就放棄的自己吧？念頭閃滅，只在瞬間，他確信太子也一定會下達反擊命令，“按你說的，先確保太子安全！”

太子的營帳也被毀掉，聞人雪趕到時，太子已經受了輕傷，肩膀處鮮血淋漓，正被親兵們護在身后，一名親兵恰好被半獸人的戰斧連刀帶人砍成兩半，剩下的親兵各自被一名半獸人阻攔——大概是瞧見太子的營帳更為闊大，他們猜到了太子的身份，這里聚集了很多惡鬼一樣的半獸人。

血滴濺在聞人雪的臉上。他立刻操縱星線，纏住了那個撲向太子的半獸人，將脖頸絞斷。忽地太子大喊：

“國師！背后！”

他全力擰轉身體，向側邊一閃。身體反應快過了腦子，這一閃，他錯了，后面的半獸人順勢撲到百里桓的身前，而他每次全力使用星線，需要間隔三個呼吸的時間，已經來不及救援，他看著長刀的刀尖逼近百里桓胸前，寒光利刃一般，刺痛了他的眼。

這瞬間更深的疲憊涌出，他幾乎絕望，太子死，以后會怎樣，他想自己算出了兇吉，想盡辦法閃避，甚至讓自己所愛之人和重要的朋友在這段時間都移到了后方……卻終究改變不了任何東西。

裂風聲猛然響起，在刀尖劃破百里桓衣服的瞬息，一柄戰槍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洞穿了那個半獸人的身體。槍尖從胸口透出，接近一尺的長度。

血光飛射中，那桿槍被人拔出。他膝蓋一陣酸軟，向前跌去，一只手攬在他的腰間。那只手溫暖穩定，在他重新站穩的瞬間，他聽見熟悉的聲音。

“別擔心，沒事的！”

差一點他要不顧場合地貼進對方懷里。

那只手卻一觸即離，他轉頭，正看見對方拖著還在驚呆狀態的何璐沖進茫茫風雪里。

他甚至，再沒來得及跟手的主人說上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