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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宣平七年,秋,北陸夷國遣使大夏,以求聘公主為名,行探查軍備之實;是年冬天,十二月初四,北夷九部人馬云集兩國邊境。一夜之間,軍備廢弛最為嚴重的幾個小鎮(zhèn)慘遭踐踏,男女老幼,皆被屠戮殆盡。烽火自此蔓延,狼星升入幽州的天野,銳利如劍的星芒破開了靜謐的黑夜。
另有一件絕不會被史官記錄的小事,發(fā)生在該年秋天,一個風雨如晦的午后,年輕的仆從領了豐厚的賞金,匆匆趕回家中,想要帶再次發(fā)病的母親去醫(yī)館尋醫(yī),卻只見到了母親已經變涼的尸體,尸體頭部猙獰的創(chuàng)口仍在淌血,腳邊滾著他前夜隨手擺放在墻角的空壇,那是他打算留待入冬時囤放腌菜用的。
年輕人伏地痛哭時,生有一對尖尖虎牙的美麗少女,帶著微笑,仿佛神靈般憑空出現。在震悚的年輕人眼前,少女復生了他死去的寡母,向年輕人詢問第二個心愿。
年輕人雙眼瞪得幾欲脫眶。他只知道這世上有些秘術,能短暫地操縱尸體或是失去意識的人按照命令行動,然而他從未聽聞有任何術法能起死回生。
這少女做了神才能做到的事,竟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
她難道,真的是神靈么……
半刻鐘后,留下一支古拙的銀瓶,少女的身形上浮出無數刀口般的裂紋。
強烈的墨綠色光芒耀花年輕人的雙眼,待他再次睜開,墨綠的余燼已消失在空氣中,無跡可尋,宛如一場幻夢。
他所不知道的是,屋外,墨綠長袍的半獸人收起了術法,把半盞酒倒在地下。烈火在酒漬上熊熊燃起,映亮了半獸人枯樹一般的臉,那張臉上,是死一般的漠然,唯有在他那雙凹陷的眼睛里,流過了轉瞬即逝的悲哀。
……
嬴烈快要被這個夢搞瘋了。
無邊的昏暗中,他已經不知道把白天的戰(zhàn)場刷通了多少次,可是每一次、每一次都是…當他把最后一名半獸人士兵斬落馬下,戰(zhàn)場上所有死去的半獸人又會重新站起,比白日更悍不畏死地朝他撲近。
而即便知道這是夢境,他醒不過來,他已經懷疑這并非夢境,這很可能是針對他的幻術,只是不知道這樣強的幻術師,為何不在戰(zhàn)場上就現身,將戰(zhàn)局扭轉?異常不止于此,除去沒有痛覺,其他所有的感覺統統都在,還被放大了數倍,溫熱濃腥的液體每一次濺到臉上,都會激起遠比白天時更加強烈的焦躁和厭惡。嬴烈只是不怕戰(zhàn)斗,又不是喜歡這種斷肢飛舞、漿血四濺的戰(zhàn)場,這樣地重復,重復,再重復……簡直讓他回想起在末世,那些怎么殺都殺不完的、源源不斷的喪尸軍團。
又一次地,嬴烈抽出染血的刀槍,僅存的兩名半獸人軟綿綿滑下馬背,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