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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驀然止步,一顆心漏跳一拍,五臟俱揪。
半空里徐徐青煙嗆了他的眼睛,他瞇眼飛快從唇間抽出煙,右手兩指僵硬的夾著,任由煙頭燃燒,直到燃燒到了指尖灼燙了他皮膚,才堪堪回神。
清清嗓音,將煙頭隨手一扔,抬手拽開灰格子襯衣上兩顆白色紐扣,向浴室邁去。
鋼化玻璃門并未被反鎖,他輕輕一推,濕熱的霧水迎面撲來,水汽氤氳里,滿盆嬌紅欲滴玫瑰花瓣香湯里,美人烏發散落于胸前,黑與白的強烈視覺感對撞著,驀然吸去他的視線。
兩人四目相對間,窄小的空間安靜的可怕,何歡晨眸底深處躍過一抹暗沉,冷冷道,“出來?!?
十幾平的歐式古典露臺上,夜風習習,佇立的背影異常筆直,眼眸在虛無中凝視著某處,待身后輕細的腳步漸漸走近,他壓下心口悸動,轉身、挑眉掃視她只裹著浴巾的嬌小身軀,眼神恣意又不屑。
“你一向這么隨便?”
他雙指間夾著的煙頭在昏暗中一明一暗,分外顯眼,艾萌萌狀似無意瞥了一眼,剪水瞳似笑非笑,嘴角兩側旋起梨渦。
“怎么,何三少見到舊人,連一句問候都懶得給么。”
何歡晨不耐煩她的故意做作,彈指一揮,帶著火星的煙頭消匿在黑暗里,開門見山道:“有事說事,我沒時間會舊人。”
“……我們做筆交易如何?”
“交易也需要棋逢對手才有意思。”
電話響起那一刻,他的心里驀然閃過一絲喜悅,但是再想到她主動打電話的原因,還未上揚的嘴角低下去,最終平靜無波的摁掉電話。她的主動,不過是有求于他而已。
“我憑什么自降身價?”
“不若三少先聽我的分析,再做定奪?”
“嗯哼?!?
夜風分外涼,她圍著白色浴巾環著雙臂倚靠在墻壁上,紅唇微啟,“其一,大家都知道市長先生能力卓越,本是市委書記的不二人選,卻不想最終是外調了你父親;其二,我父親一個發改委主任,雖不算是什么重要職位的,但是對于局勢變化卻有著決定性作用;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市長先生桃李滿天下,如果我父親離職,相信他會馬上安排最適合的人接任,到時候何書記恐怕該頭疼了。俗話說,強龍壓不過地頭蛇,難道不是嗎?”
她抬眸,眸底都是信心滿滿的笑意,接著道:“明眼人都知道,你此行目的,恐怕不是為了某樁案件取證那么簡單吧?杜大老板為你接風洗塵之前,早有意將你行程透露出去,與此利益相結的官員自然會乖乖上門,欲行巴結抑或探探底,而你便在這歌舞升平酒宴上,談笑間,隨意灑下煙霧彈,叫他們惴惴不安,暗自揣度……”
何歡晨不置可否,卻不肯輕易松口,“紀檢已經在調查,相信不久就能給你父親一個清白。”
“何必跟我打這套官腔?!?
“難道我不是在就事論事?”
“何歡晨——”
何歡晨似乎也覺得這種談話方式無趣至極,眸光一轉,無禮掃視她裸|露的肩臂,冷笑,“那你覺得,就憑你三言兩句我就能答應你?”
“我父親是冤枉的,那份莫須有的舉報材料是某些人或威脅或打壓而故意為之,事實的真相明明是房管局那些人,為了政績,不僅官官相護又和地方企業勾結互贏……”
艾萌萌激動低吼的聲音,在何歡晨驀地尖銳的冷眸下漸漸低了下來,她扭轉了頭,沮喪般的糯糯道:“你父親他馬上要就職,新官上任三把火,只要他監督紀檢,別人就不敢亂來……在者a市經濟適用房魚目混珠的問題是要首當面對的……”
“我還是那句話,就憑你三言兩句我就能答應你?”
“當然不會……僅此而已。”
他明知故問,“嗯哼,凡事都要講究等價交換原則,你拿什么來交換?”
“身體?!?
“身體?艾小姐對自己身體很有自信?”
他擺出挑剔的眼神。
男人要是都不好色,女人還為誰濃妝淡抹,深蹙淺笑?而好色不淫的也未必是真君子,也許是虛偽的清道夫也未可知。
“會暖床,會撒嬌,嬌滴滴的荏弱美人不是三少最愛么,而且我們知根知底不是嗎?”
他定神的看了她一瞬,突然發笑。
她不解,糯動著嘴角遲疑的問,“怎么……”
隨即一想,恍悟了過來,挑起長眉一字一頓道:“還對從前耿耿于懷,所以,要和我玩欲擒故縱的伎倆?”
他似乎煙癮很大,熟練的點火抽煙,一張俊臉再次沉在煙霧繚繞里,收斂了笑,神色有些莊重。
“艾萌萌,你這是在賄賂一個國家監督機關的公務員嗎?這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