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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粒經歷了長久的痛苦,才誕生出屬于自己的珍珠廟宇。
對周皋而言,他曾經是為了弟弟周杳活著的,盡管在別人看來,兄弟倆形影不離,但人都是獨立的個體,同樣的,周皋曾經也有自己的喜樂厭惡,會和同學一起打球到深夜,會活躍在學校的體育比賽場,也會收到很多女孩子甚至男孩的情書。
這一切在周杳初次發病時化為泡影。
酗酒成性、嗜賭如命的父親周宗喜歡毆打比周皋更加白凈瘦弱的周杳——欺軟怕硬是人的劣性——棒球棍打到了周杳的后腦勺,差點當場斃命,醉醺醺的周宗正在興頭上,拿著沾有血跡的棒球棍沖出家門胡亂舞蹈,左鄰右舍都見怪不怪了,只是把門緊緊鎖好,唯恐牽連到自家。
周皋來不及去尋周宗,背著周杳去了最近的醫院,口袋里裝著還沒交的教材費,即便救回了周杳,可心理陰影已經造成了,周杳偶爾也會像周宗一樣做出奇怪的動作,或者發出毫無意義的喊叫,周皋很清楚,家庭已經支離破碎,照顧周杳的責任落到了自己肩上。
盡管那時他也是個孩子。
或許在極樂賭場的地下室,被滕鶴折磨得忍不住高潮時,周皋才真正感受到屬于自己的快感。
這與身體反應不完全成正比,更多的是精神高潮,他之所以能忍受滕鶴的調教,是因為他從內心并不反感,甚至是喜歡的、上癮的。
而發作性睡病的診斷書,讓周皋謹記釋放天性與追求愛欲必須分割開來,他是沒有未來的人,唯一能“代替”他活著的,是他的雙生弟弟,周杳。
滕鶴說的沒錯,他就是膽小鬼,怕周杳被打死所以不敢殺了周宗,怕周杳沒人照顧所以強迫自己成為一具傀儡,怕周杳……說到底,是他自己把周杳當成了替身。
當成他周皋的替身,替他活著折磨周宗、替他活著看這個世界、替他活著好好愛滕鶴。
周杳有愛過誰嗎?
仔細想想,周皋竟想不出任何一張臉。
原來周杳也成為了空殼,為了活著而活著,從未想過作為“周杳”需要什么,從始至終作為“周皋的弟弟”活著,他們兄弟倆還真荒謬,都以為為對方好,舍棄自我,最后落得個誰也不剩的下場。
“對不起。”
頹喪地圈著滕鶴,周皋什么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喃喃道歉,至于“對不起”的人是周杳、是滕鶴,還是他自己,一時半會很難理清楚。
察覺到周皋的反常,怒火熊熊燃燒的滕鶴也靜默了,撫摸他的額發,兩人緊貼著的胸口捂熱了冰涼的玉佛,成了暖烘烘的溫玉。
“我又不是要聽你的對不起,”揪了揪他的乳頭,一口氣說完心里話,滕鶴有點別扭:“你知道我想聽什么。”
“……杳杳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