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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生,太無趣而短暫。
他又向前看,他大概看到了死去后的自己,他的黑白照片會被掛在靈堂,他的母親、父親、也許還有父親的情人會來祭奠,他們會掉一些眼淚,然后擦干,過新的生活。
那陳玄呢,陳玄會來看他嗎,他會帶一束向日葵到他的墳前,為他掉眼淚嗎?
他不知道,但他想,自己存在過的痕跡會像多余的水分一樣被蒸發掉,最后消失得一干二凈。
十七歲的吳裘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即將到來的歲月會與眼前的男孩密不可分。
“這么晚出來,家里人那邊沒關系嗎?”
“他們都出差了,家里就我自己,沒關系的。”
“你餓不餓?要不要點個宵夜來吃?”
“我都好,你想吃就點吧。”
“叫M記吧,這么晚了很多店都關門了,你拿我手機點餐,我去洗澡,付款是免密的。”
陳玄把解鎖好的手機放在桌面,吳裘拿起來,手機背景是一幅油畫,角度是從山頂望向海灣的,是夜景,海灣一片霓虹。
這是蘇啟銘十歲那年和陳玄在太平山頂俯瞰維港時所畫的作品,手機桌面被陳玄用了七年,現在那幅畫大概不知道被蘇啟銘丟到了哪里。
午夜的M記送來得很快,15分鐘,送到時陳玄也剛好從浴室出來。一個麥辣雞腿堡一個麥香魚漢堡,香芋派紅豆派各一個,兩杯中可去冰,一份大薯,一對辣翅。
拿到外賣的吳裘對外賣小哥說了一句辛苦了。
陳玄擦著頭發出來,身上的浴袍裹不住酒店沐浴液的香,但快餐的味道很快蓋過了那陣香味,兩個人打開電視機,電影頻道的午夜場播了婁燁的《推拿》,兩個人坐在一起吃垃圾食品看電影。
吳裘去拉窗簾的時候看見了窗外的月亮,那天是下弦月,月亮彎得像銀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