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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掛掉電話的吳裘仍然心有不安，一個是夢境所帶來的沖擊般的真實感，還有就是裘穎電話里一晃而過的慌張。吳正卿確實和裘穎在同一家公司，不過部門并不同，或者說他們之間的交集不算太多。吳正卿是技術部的主任工程師，而裘穎是基建部門的工程師，廣州那邊的基地建設與Y市的分公司幾乎沒什么關系，吳正卿作為技術支持這幾年經常去廣州出差，這次連裘穎都過去了，讓吳裘很擔心。

他最怕的不是吳正卿工作的事情，父親兢兢業業十幾年，在工作上沒得說，主任工程師甚至可以說有些屈才，他最怕的是吳正卿出軌的事。這幾年裘穎的精神狀態很不好，前年本來能升基建的部門副經理，卻因為那幾日和父親爭吵不斷，工作上出現了一點失誤，將升職機會拱手讓給了比自己年輕的徒弟。

家庭和事業的雙重受阻，令本就焦慮的裘穎病情反復，她把一切壓力都給了吳裘，所以吳裘初三一年在裘穎的壓力下，也踩線進了一中。

很多年后，吳裘覺得從進一中讀書開始就是個錯誤，如果當年去了隔壁略遜色些的附中，也許就不會遇到陳玄，更不會有痛苦漫長的十年暗戀。那么沒有升學壓力下的裘穎也許可以早點和吳正卿離婚，他們一家三口不必面面相覷，不必過著互相掩蓋虛偽的生活。

吳裘一個人躺在床上，甚至在當下就開始想象中這次父母回家，如果告訴他，他們離婚了，那么吳裘一定誰都不選，他準備自己一個人過。

他翻了個身，嘆了口氣，算了，還是和媽媽一起過吧，裘穎這么要強一定不會選擇再婚的，她一個人太寂寞了，還是陪媽媽吧，她精神已經很不穩定了，一定很需要吳裘的陪伴。

至于吳正卿，想必會很快搬去廣州吧。

夢境的寒冷抵至吳裘的體內，他覺得自己呼出的氣都是熱的，可是感官卻極度怕冷。他哆嗦著去抽屜里翻出來水銀溫度計，十余分鐘后，從腋下取出，燒到了三十八度。

怪不得這么冷。

肚子里因為沒食吳裘不敢直接吃藥，他本就有些急性胃炎，粥冷了他也不想看著鍋再熱一次。吳裘從衣柜里拿出一床被子蓋在身上，想著睡一覺出一身汗應該就好了。

結果這一覺從中午睡到了后半夜，凌晨兩點，他被渴醒，想起床找水，卻發現身子比睡前還要沉，他費力地爬起來，身上全是冷汗，冷感卻并沒有消減。他也顧不上胃炎會不會再犯了，吞了顆布洛芬就回床上繼續睡。

第二天的課他當然沒有去上，高燒不退，發熱一直持續到星期一，胃痛伴隨著高燒。他給老師發了消息請病假，此刻是有些想念裘穎的。如果裘穎在家，一定會念叨他抵抗力不強衣服又穿得少，但同時裘穎會煮一鍋又香又暖胃的番茄雞蛋疙瘩湯，那是吳裘最喜歡的。

而如今，他自己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床上，鍋里是冷掉的小米粥，家里靜得像沒有人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