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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午的4x100m接力開始之前，蘇啟銘趕了回來，他還沒頭腦不清醒到因為李文昕而讓十一班放棄最后一項接力賽。何況拍了片子后，證實了李文昕的腳確實只是扭傷，并沒有骨折。

但陳玄仍然無法理解上午蘇啟銘的所作所為。

蘇啟銘和陳玄分別是第三棒和最后一棒，接棒動作一氣呵成，十幾年磨練出來的，一如他們往昔的默契，陳玄最后的沖刺使得十一班由第二名變成了第一。

終點線前簇擁著拿水的女生，吳裘也拿了一瓶水，混在人群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陳玄滿頭是汗，喘著粗氣，吳裘在人群的最外層，但陳玄還是一眼看見了他。陳玄禮貌地拒絕了送水的女孩子們，徑直走到了吳裘身后，“吳裘，你的水能給我嗎？”

吳裘沒想到陳玄看見他了，更沒想到他直接走過來問他要水喝，下午的太陽很大，看著陳玄的臉，他覺得有點發(fā)暈。

“水，你手里的水，能給我嗎？”陳玄用手指了指水瓶。

吳裘才反應(yīng)過來，慌亂地擰開瓶蓋遞了過去。

然后吳裘又看見了陳玄昂起下巴的那顆小痣，他覺得心里癢癢的，此時很想摸一摸那顆痣。

陳玄一口氣喝掉了半瓶水，暑氣沒有絲毫減退的意思，喇叭里喊著4x100m接力頒獎，陳玄把沒喝完的水放到了吳裘手里，“我先去頒獎啦，你幫我拿著。”

水瓶側(cè)壁掛著水珠，因為酷熱的天氣，像冒汗似的往下流，一滴一滴，好像都流到了吳裘的心里。

頒獎典禮上，十一班的四個人站在最高領(lǐng)獎臺上，陳玄伸手替蘇啟銘整理沒戴好的金牌，吳裘坐在觀眾席上，看著他們倆，好像一對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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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假和運動會后，聯(lián)考接踵而至，這也是高一年級第一次經(jīng)歷的大考，老師們無不上心。所有座位按照第一次月考成績排列，每個班30人，按5x6排好，前后左右間距都很大，每個考場有兩個老師監(jiān)考，樓道里還有主任巡考。

因為考試要全部清理好書箱的書籍，所以每個樓層都有一間空教室給學生們放書，余下擺不開的桌椅也存放在空教室里。

考試前一天正好輪到陳玄做值日，空教室在十一班后面，主任安排十一班把空教室的衛(wèi)生也打掃好，擺桌椅，掃地，擦黑板，工程量甚至比十一班的還要大。

陳玄是最后一個做完衛(wèi)生的，空教室的黑板不需要使用，陳玄拿起講桌的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半句詩：“醉后不知天在水”。

他故意沒有寫下后半句，也想試試會不會有人像他一樣無聊到在黑板上接詩句。

第二天早上吳裘到空教室拿語文資料復(fù)習，看見黑板上的詩，自顧自地拿起粉筆，在第一行詩的下面寫下：“滿船清夢壓星河”。

然后拿手機偷偷拍下了黑板上的詩，心里很歡喜。

很多年以后，陳玄才知道當年考完試看到的黑板上被補完的下半句詩是吳裘寫的，但那時候他知道的實在太晚，晚到吳裘清夢已醒，星河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