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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第二天回家的吳裘徹底明白了什么叫樂極生悲。

昨夜匆忙放在陽臺的軟梯被早上起床打掃衛生的裘穎發現，而另一邊的吳裘正沉浸在被陳玄夸獎的快樂里，渾然不知等待著他的即將是一場腥風血雨。

吳裘的名字追根溯源確實是來自父母的姓，吳正卿從前和裘穎也算是一對神仙眷侶，大學畢業后結婚、生子，看起來順順當當，只可惜難熬七年之癢，吳正卿在吳裘小時候就出軌了。當時的吳裘只有6歲，剛上小學一年級，裘穎每天以淚洗面，吳正卿知道自己對不起裘穎，卻也放不下外面的那位，只用無盡的出差工作搪塞裘穎的質問。

裘穎在自我折磨中漸漸接受了，吳裘還這么小，她不舍得讓孩子過上單親的生活，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對于丈夫的冷漠只有忍耐，但她已經從這段病態的婚姻中失去太多。

而不放手的代價就是，三個人都很痛苦。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一進門，吳裘站在玄關看到裘穎坐在沙發上，軟梯被放在茶幾。

吳裘蹲下身子換鞋，“媽，今天周六你起這么早啊。”

嘭，茶幾被裘穎踹了一腳，桌上的蘋果滾到了地上，“我在問你話！為什么不回答！你一整晚都去哪了？你是不是要和你爸一樣，都不要我了！”

“不是的，媽，對不起，你別生氣，我錯了，我昨晚和朋友去網吧打游戲了。”裘穎每次一生氣就發抖，吳裘蹲下身子抱著她。

“吳裘，你不能不要我，你不能不要媽媽...媽媽只有你...”

作為妻子無法從丈夫身上得到的愛，她只能通通從兒子身上拿回來，控制欲沖昏了裘穎的頭腦。吳裘抱著她，輕拍她的后背，“不會的，媽，我永遠是您的兒子。”

畸形的家庭，多疑的母親，冷漠的父親，還有...一個同性戀的兒子。

逃不出的，怎么逃得出？吳正卿和裘穎還在苦苦維持的婚姻，追根究底還是因為自己，沒有吳裘，裘穎大概會斬釘截鐵地離婚吧。而造成現在這個不倫不類的尷尬局面，當事人吳裘沒有任何可以選擇的余地，說來可笑，無論家庭，還是愛情，他永遠是被選擇的那一個。

午飯過后，吳裘回房間寫作業，裘穎拿來了削好的蘋果，坐在一旁看著吳裘寫作業。吳裘被一雙眼睛盯得坐立難安，幾次想讓裘穎出去。

“媽媽在這看著你寫作業不好嗎？你小時候不是最喜歡媽媽看你寫作業了？怎么現在長大就要推開媽媽...”說著，裘穎的眼淚就要掉下來，同樣的話術，吳裘已經聽得厭倦。

確實，小時候吳裘很羨慕別人家的小朋友，聽同桌抱怨自己的爸爸媽媽每晚都看著寫作業，而吳裘心里滿是委屈，為什么我的爸爸媽媽從來不管我呢。

那時候的吳正卿每日奔波于工作，除了與情人會面，工作也確實占據了他的大部分時間，每月在家的日日屈指可數。裘穎關起門來，在臥室打電話，也從不看吳裘寫作業。值得開心的只有吳正卿出差回來的日子，吳正卿會帶一些禮物給吳裘，有時候是動畫片DVD又或者是某座城市的logo鑰匙扣，而這幾天，裘穎也會變得開心一點，起碼在吳裘面前，他們看起來還像是一對恩愛夫妻。

直到吳裘升入初中，偷聽到了吳正卿與情人的電話內容。他大腦一片空白，反應過來后只覺得惶恐。這是他的父親嗎？為什么他的父親在電話里說著甜言蜜語，可他的母親不是正在臥室睡得香甜嗎？那電話對面的人是誰？

他悄悄關上房門，心驚膽戰了一夜，依舊無法接受父親出軌的事實。

從此以后，吳正卿在吳裘心里的地位一落千丈，以前在吳裘的心里，吳正卿有比擬神般的地位，而他從那一天才發現，神也會犯錯，何況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