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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之前獵過?熊?”陸暉看向云萬里。
“不曾,”云萬里單膝跪地, 不卑不亢,“但?在肅州時, 卑職幾度帶隊捕獵驅(qū)趕過?狼群。”
高承貴失笑出聲:“驅(qū)趕過?狼群啊, 云正使好本事。”
但?說到最后,丞相的話鋒驟然?一轉(zhuǎn):“只是臣以為, 這?狼群和馬
熊也不太一樣?吧。肅州的環(huán)境,又?豈是延歲山能比的?”
肅州多平原高原,像延歲山這?般綿延到山脈深處的老林,確實罕見?。
高原上的狼,與?森林里的走獸,確實也不一樣?。高承貴說的倒是實話。
“云正使剛剛成婚,想要立功,也能理解,”丞相一副好言勸誡的語氣,“可兩年過?去了,云正使這?貿(mào)然?的性子怎還沒改改。在山東時就如此,若非與?我起了爭執(zhí),強要出兵,也不至于削職不是?年輕人,該耐住性子才是,沉穩(wěn)下?來,方?能保護官家、保偽我大雍啊。”
強要出兵?
陸暉一雙鳳眼閃了閃,終于想起來兩年前高丞相狀告云萬里什么了。
他?非要發(fā)兵,高丞相不準,結(jié)果?這?云萬里硬是不聽上峰指揮,直接帶兵出動?。
雖說一仗打退了叛軍,但?高承貴可是他?授命的指揮使。不聽高丞相的話,不就是罔顧圣意?思及此處,陸暉一張俊秀面孔又?拉了下?來。
“真是胡鬧,”他?不輕不重地出言斥責,“你一個人,又?無經(jīng)驗,還想獵熊?”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陸暉生氣了,紛紛是低下?了頭。
換做其他?武官,說不得能有聰明伶俐的出來打個圓場。可京城誰不知?道云萬里得罪的是高承貴,沒必要為了一個正使和丞相鬧不快。
云萬里闔了闔眼。他?深吸口氣,剛想開口,就聽官家身畔有人輕言附和:“就是,云正使,官家是擔心你們呢。”
云萬里:“……”
他?略帶著訝異抬首,看向官家身畔的呂梁。
呂伴伴仍是慈眉善目的模樣?,臉上鞠著和氣,笑吟吟地接下?陸暉的話:“在場列位均善騎射,要說下?馬戰(zhàn)斗,也都是一頂一的好手。只是除了云正使,在誰也沒正兒八經(jīng)的獵過?草原狼啊,內(nèi)臣不懂騎射,敢問趙將軍,能在馬上射中那狼群么?”
趙正德突然?被點了名,冷汗都要下?來了。
這?高承貴瞧云萬里不順眼,把他?調(diào)到殿前司,已讓趙正德嘀咕了許久。方?才他?親口發(fā)難,趙正德多少也明白了大概。
但?發(fā)難他?能明白,這?呂梁開口維護,趙正德又?不懂了。
究竟是想害云萬里,還是想保他?啊?
武人的心思在花花腸子里轉(zhuǎn)了半天?,趙正德被迫無奈,只得選擇直言。
“回呂伴伴,”他?說,“要守城,末將敢說不比云正使差。但?要說射狼……末將不如云正使。”
和肅州來的郎君比騎射,他?瘋了吧。
“哎呦,連趙將軍的弓術都不如云正使,”呂梁故作?詫異,“真是天?佑我大雍,連肅州那般苦寒之地,都能出云正使這?樣?的英杰人物。”
話了,他?又?熱切看向陸暉。
“官家惜才,這?是我大雍朝臣的好福氣,”呂梁說,“但?也不能老嬌慣著他?們呀。得給他?們立功表現(xiàn)的機會才是,若是官家不放心,都多給云正使派幾個人手。”
呂梁一番言辭,不僅替云萬里解圍,還肯定了他?的騎射功底。甚至楞是將陸暉斥責云萬里狂妄,強扭成了他?關心大雍將士、珍惜有能之士。
這?話說得分外?妥帖,陸暉臉色好看了不少。
他?好似真的相信了呂梁的話就是自己本意,露出一抹淡淡笑意:“可不是,在場諸位,誰也沒獵過?草原狼。那就交給云正使了,給你二十個人如何?”
一旁的高承貴,不易察覺地挑了挑眉梢。
顯然?,他?也沒料到呂梁會在這?節(jié)骨眼上開口。
官家一言九鼎,話說出去,就不再好勸他?改口。不過?高承貴還是搖頭:“上山人太多,是否會驚動?獵物?官家,臣以為十二人即可。”
云萬里冷不丁接道:“九人就夠。”
高承貴:“……”
堂堂大雍丞相,這?才第一次看向單膝跪地的武人。
觸及到云萬里如鷹隼般的目光,高丞相心下?一驚,竟是一時間忘了該繼續(xù)說些什么。
這?給了云萬里機會。
“但?得卑職自己點人。”云萬里對陸暉說。
“九人?”
就算沒獵過?馬熊,陸暉也覺得這?人數(shù)少了。他?瞇了瞇眼:“云正使,你不怕死?”
云萬里不卑不亢:“為官家死,又?有何妨?”
陸暉一拍大腿:“好!”
大雍的皇帝朗聲大笑。
“要賭,是吧?”陸暉也不是不懂云萬里心中所想,他?反而露出幾分欣賞之色,“朕就喜歡你這?種不要命的賭徒!去,去點人,只消愿意與?你去的,就去!”
“是。”云萬里得到首肯,這?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