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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珍。”他叫她的名字。
甄珍一開始沒說話,吳冕又叫了一聲,甄珍覺得躲不過,就嗯了一聲。
吳冕察覺她在防范,或者說是緊張,因為她的身體是繃著的,無論如何這都不是一個好好說話的狀態(tài)。
吳冕深呼吸了一下,難得的竟然有些緊張。
他在黑暗中還是露出一個笑,輕聲問:“什么時候回房間睡?我等你好幾天了。”
甄珍看著他身后那片模糊的黑暗,沒有說話,她伸手要掙開他困著自己的手臂:“不了。”
吳冕用了力氣,不讓她逃開。
甄珍動作頓了一下,她并不反感吳冕的觸碰,但因為吳冕的堅持,不知道為什么她開始生氣。她更加用力的掙扎,沉默的掙扎,吳冕低聲叫她名字哄她,甄珍依然推他手臂,吳冕怕她情緒激動,還是放開了對她的桎梏。
“你聽我給你解釋一下好不好?我跟你坦白,你聽聽好不好?”
吳冕也是個驕傲的人,以往他們一起生活時,吳冕一貫是強(qiáng)勢的一方,出院后吳冕有意放低姿態(tài)哄她,說話也是溫聲軟語。甄珍又是個吃軟不吃硬的,吳冕剛才聽話放開對她的擁抱,加上此刻又是伏低做小的請求,甄珍沉默了一會,沒有拒絕。
吳冕小心扶她到床上坐著,甄珍覺得累,就半躺著。吳冕關(guān)好臥室門,回來坐在床邊。
他看著一直不說話的甄珍,盡管只是黑暗中的影子,但吳冕知道,其實甄珍比之前瘦了一些,甄珍一直不算瘦,又是圓臉,現(xiàn)在仿佛不受控制的往下瘦。
她不說話,等著吳冕開口,但并不是咄咄逼人的態(tài)度,反而有些淡漠,仿佛吳冕說不說,她都不是很在乎。
吳冕卻有些緊張,他去握甄珍的手,甄珍的手纖薄柔軟,他握在手里,覺得安心點。甄珍也沒有反抗,任他握了。
“蘇知愿當(dāng)時來這邊,是因為跟她丈夫吵架了。冷戰(zhàn),吵到要離婚。”
吳冕輕聲說,他從頭給她解釋,只要甄珍不喊停,他就好好給她講這半年多來的經(jīng)過。
“她跟丈夫冷戰(zhàn)以后突然聯(lián)系我,給我打電話,加我微信,一開始我都拒絕了……”吳冕難得遲疑了一下,“后來吳聿找我吃飯,帶我見到了蘇知愿,我知道了她當(dāng)時小產(chǎn)……”
說到這,吳冕再度頓住了。
畢竟現(xiàn)在,甄珍也是小產(chǎn),他擔(dān)心甄珍受不了。
吳冕安靜下來,甄珍等了許久,見他不說話,輕聲問:“所以,你那段時間去照顧她了?”
“沒有,我只是給她請了一位月嫂,伺候她。”
這話,甄珍多少是比較相信的,主要是吳冕的時間擺在那,都是24小時,吳冕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回家的,在外的時間并不長。如果他陪蘇知愿,那除非他不上班。
“后來,她要離婚,擬了協(xié)議書給她丈夫發(fā)過去,她丈夫不肯,追她來到這里鬧。她在這里沒有認(rèn)識的人,又怕她丈夫?qū)λ冶缓谜椅規(guī)兔Α!?
又是三言兩語,吳冕就解釋了這半年多蘇知愿來此的過程。
甄珍也相信,吳冕說的是真的。
大體的過程應(yīng)該是這樣,蘇知愿跟丈夫不和,來到這里,重新聯(lián)系了吳冕,并打算跟丈夫離婚,而吳冕這個前男友,保護(hù)她不被丈夫傷害。
過程很完整,只是啊,有許多話,吳冕并沒有解釋啊。
為什么蘇知愿不找別人,不找自己的父母,偏偏從南方千里迢迢的來到這座北方城市,找了吳冕?
蘇知愿來這應(yīng)該半年了,但應(yīng)該只是一個多月以前才決定跟丈夫協(xié)議離婚,那在此之前,蘇知愿剛來這里的時候,她跟吳冕做什么呢?
為什么她流產(chǎn)當(dāng)天,蘇知愿跟吳冕,是在吳冕父母家?
太多的問題了,吳冕都沒有解釋。
“我可以問幾個問題嗎?”甄珍輕聲問道。
“她這次來,你給她做過飯嗎?”
甄珍問完,吳冕愣了一下。
第30章
吳冕一開始,不明白甄珍為什么這樣問。但他很聰明,僅僅是一瞬他就明白了。所以他沉默下來,甄珍跟他說,直接說就行,反正今晚就是坦誠相見,沒必要撒謊。
吳冕還是沉默,其實已經(jīng)給了她答案。
“是。”他回答道。
甄珍靜了幾秒,想笑,笑不出來。
她只覺得心口空蕩,卻又疼得清晰渺遠(yuǎn)。
“會不會是你去見她的時候,她會提前跟你說她想吃什么,然后你就去給她做啊。”說到這,甄珍笑了一下。
這個問題就是她發(fā)揮腦洞后隨口問的了,盡管說完后她就知道,她的這個問題對她和吳冕來說,只要承認(rèn),都是一種傷害。
吳冕依然沉默,甄珍靜了幾秒,輕聲說:“真的啊。”
她瞬間想象出了那個畫面,吳冕給蘇知愿發(fā)信息,說一會去看她,蘇知愿就跟他說,自己想吃什么菜。吳冕就說好,然后買了東西,去酒店親自給她做飯吃。
這幾句話,聽起來很平常,然而殺傷力很大。得有多熟稔多有默契,才能寥寥幾句就能了解對方的心意啊。
甄珍覺得自己在自虐,越是禁止自己想,越是壓不住的想。想久了,她忍不住把手抽出來,這次,吳冕沒有阻止,她輕而易舉的逃脫他的掌心。
一瞬間,甄珍心里就涼了。她最近總是抗拒吳冕的親近,但吳冕真的松手,她又覺得心口銳疼。
她突然就沒了力氣,以至于后面的問題,她已經(jīng)問不出口了。
她突然想,自己在這里究竟是做什么呢?
“吳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