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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冕頓時無話可說。
這個回答就跟昨晚吳冕問她為什么把手機放在他這邊,甄珍回答想放一樣,屬于甄珍不想回答但又不得不回,于是敷衍了事的模式。
他不明白,到底有什么不能說的?甄珍的這種不直接,每每都會讓他心里不大開心,在家時他會欺負(fù)她一下,但現(xiàn)在在外面,他只好沉默下來。當(dāng)然,有點神色不豫。
蘇知愿旁聽了他們的話,笑著推了推吳冕的肩,仿佛是一個信號,告訴他不要生氣。
這個動作讓吳冕警醒了一下,他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吳冕剛才走過來的時候,確實是站在甄珍身邊的,他站在甄珍身邊給她介紹蘇知愿。但就剛才跟甄珍說那幾句話,吳冕有點被甄珍敷衍的回答給氣到了,他挪動了一下身體,不由得就跟甄珍成了對立的位置,反而離著蘇知愿更近了點。
他心里微微一沉,下意識看了甄珍一眼,不著痕跡的又站在她身邊,希望甄珍沒發(fā)現(xiàn)剛才的微妙。
很不湊巧,甄珍看出來了。
以前林云沐就說過甄珍,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實際上很多事兒上容易心思重,越需要心大看開的地方她反而容易龜毛,到頭來還是自己受折磨。
甄珍不想這樣,也一直想要改掉自己這個毛病。所以她看到吳冕不由自主的站到蘇知愿身邊時,她強迫自己不要去鉆牛角尖的想?yún)敲岣K知愿更親近,當(dāng)看到蘇知愿笑著拍吳冕肩時,她命令自己不要去想蘇知愿和吳冕依然保留著他們過去就有的默契跟親昵。既然這些都已經(jīng)存在,就不要反復(fù)的回想了,想來想去,還是她自己最受折磨。
甄珍跟吳冕簡短的回話不愉快,加上蘇知愿對吳冕親昵的動作,甄珍不知道作何反應(yīng),一時之間三人冷了場。
吳冕側(cè)頭,垂眉看著一直默不作聲的甄珍。
從剛才她跟蘇知愿握手的時候,吳冕就知道……甄珍大概是不能幫他圓滿體面的結(jié)束這次意外了。雖然,他也沒資格要求甄珍幫助他。
也不一定是甄珍不愿意,很可能是甄珍力不從心,就算她想大大方方的面對蘇知愿,從剛才握手就看出來,甄珍根本做不到。
吳冕看著低頭已經(jīng)不知道想什么的甄珍,他清了清嗓音看向蘇知愿,剛想說話,兩人聽到甄珍低聲說:“蘇小姐你來醫(yī)院,是做什么?”
吳冕立刻消音,他低頭,有點驚訝的看向了甄珍。
蘇知愿得體的對她微笑:“我身體不大舒服,讓阿冕……吳冕陪我來看看。”
她似乎注意到該改稱呼了,對吳冕歉意的笑笑。
不知道為什么,吳冕的心里又微微沉了一下,他的臉色緊繃了幾分。
甄珍沒有回頭看他,只看著蘇知愿:“吳冕一個男生不會知道這么多的,我陪你去吧。”
蘇知愿也一直看著甄珍,聽到此并不意外的笑了笑,很痛快的點頭:“好。”
她拎著包,先行邁步往前走,甄珍跟上,這時候吳冕才看到甄珍的正臉。
他驚訝的發(fā)現(xiàn),甄珍的臉色特別白,唇色很淡,氣色很差。
蘇知愿走了幾步,回頭看向吳冕:“吳冕,你跟著我們吧,也有個照應(yīng)。”
然后她又看甄珍,征求意見似的:“行嗎?”
甄珍點頭:“行。”
吳冕沒說話,跟在甄珍旁邊走。
天氣變暖,但甄珍依然穿的比較嚴(yán)實,她穿了一件長袖的米色雪紡衫
和冰絲長褲。而蘇知愿就很優(yōu)雅了,她穿了一件黑色緊身吊帶長裙,紅唇蓬發(fā),渾然一體的港風(fēng)風(fēng)格,她走在前面,保持著比甄珍稍微快半身的距離,走得風(fēng)姿綽約,回頭率非常高。她的妝容完美到都不能相信她是來看病的。
蘇知愿雖然答應(yīng)了讓甄珍陪著,但并沒有跟她說話的意思,當(dāng)然,甄珍也沒有,她一直抿著唇,與其說陪,不如說跟。因為蘇知愿走得很快,盡管她踩著黑色小高跟,依然噠噠的健步如飛,她不問甄珍任何問題,只自己看提示自己走。
吳冕看甄珍不說話的樣子,他打量她很久,也躊躇了很久,然后伸手去握甄珍的手。
從見到蘇知愿起,甄珍的右手就一直是攥成拳的。吳冕握她的手,甄珍沒有拒絕,但她的手臂和手腕都很僵硬,吳冕把她的手一根一根掰開,大熱的天,甄珍的手指冰冰涼。
吳冕把她的手放進(jìn)掌心用力握了握,甄珍沒有拒絕,但當(dāng)吳冕以為她讓自己牽著的時候,甄珍輕而堅決的撤回了自己的手。
第21章
甄珍的身體里,保留了很多生物最初的本能。她是一個感性大于理性的人,很多時候處理事情都是跟著本能走,而不是考慮具體的情景。而甄珍在很多時候暴露的本能就是趨利避害。
想要做的事她怎么都想試試,不管背后有多大風(fēng)險。不想做的事她會拒絕,哪怕會讓事情更加糟糕。
看到蘇知愿的時候,看到吳冕陪蘇知愿來醫(yī)院的時候,甄珍腦海里想的是,為什么又是這個樣子?為什么在她的人生里總是碰到這樣的情況?
她理應(yīng)更熟悉的人,跟另一個人建立了更親近的關(guān)系。
林云沐是這樣,吳冕也是。
她為什么,總是遇到這樣的情況?
甄珍思及此,她的本能也跟之前都一樣,她下意識的就想逃。逃了,離開這里,鴕鳥一樣不再看到這一切。盡管她知道,這樣的后果就是讓吳冕失望,把吳冕推到蘇知愿身邊,但她還是克制不住的想逃。
她用了最后一點點理智,讓自己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逼著自己說出“蘇小姐我陪你去”這句話。
甄珍將此歸結(jié)為成長,她好歹30多歲的人了,不能回回都選擇逃避,怎么都得迎面頭破血流一下。
她不想承認(rèn),自己是因為喜歡吳冕才做出讓步或反擊。她不承認(rèn)自己比想象的還要喜歡吳冕,尤其是在這種類似于當(dāng)場捉奸的場合。
她很遲鈍,再遲鈍也看出了蘇知愿走在前面不說話的行為是想給她一個下馬威,她也很怕這種情況,仿佛自己是一個局外人,強行插入到他們的世界,結(jié)果只是自己的尷尬,仿佛一個笑話。
所以她沒有勇敢太久,她陪蘇知愿看了醫(yī)生,蘇知愿小腹疼痛,是看的婦科。臨到問診門口的時候吳冕留在外面走廊。吳冕看著甄珍腳步不停的跟著蘇知愿進(jìn)了問診室,想起她剛才輕輕的撤回自己的手,他知道甄珍在生氣,她自始至終一眼都沒有看他。
吳冕失落中莫名的有些氣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