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承平侯終于露出春風得意的笑來,而后與莊檀靜清冷的視線相交,旋即又恢復了先前的謹慎。
等宴會結束,莊檀靜忍不了身上酒氣,立即寬衣沐浴,用巾子擦干烏發。不一會兒曲梧游稟報,中護軍崔恒來了,莊檀靜也不著急束發,便讓人領他進來。
崔恒身材高大,嘴角常掛著笑,一副吊兒郎當的紈绔子弟模樣,誰能想到這不著調的公子哥竟然和莊檀靜是摯友呢。
“渴死我了!”崔恒一進來便大剌剌地坐在他對面,沒有半點跪坐的樣子,毫不客氣地抄起茶壺仰頭牛飲一番,末了擦了擦嘴,嫌棄道:“你這兒冷冷清清,沒半點兒人氣,連茶都清清淡淡沒滋沒味。”
莊檀靜隨手披了件外裳,端坐著看書,“我這兒你也不是不知道,嫌沒滋味兒,不如先將我這茶錢付了,打道回府去。”
“瞧你吝嗇的,連幾兩破茶都斤斤計較。”崔恒撇了撇嘴。
莊檀靜翻了一頁書,頭也沒抬,“龍園勝雪一銙之值三十萬。”
聞言,崔恒驚詫不已,端起那茶壺打開蓋子端詳,納罕道:“這茶是金子做的么?”
“行了,別鬧了,說正事吧。”莊檀靜知道崔恒不會沒事兒入夜來找他。
崔恒仍舊笑嘻嘻的模樣,“沒正事兒我就不能找你?”見莊檀靜懶得搭理自己,崔恒感覺無趣,給自己找補,“寧貴姬誕下大皇子,陛下封賞優厚,鄭皇后就鬧了起來,直言帝王偏私,大公主誕生之時也不見陛下如此歡喜,將陛下給抓了一脖子血痕。帝后二人鬧了別扭,禁中正熱鬧著呢。依我看,即便是鄭皇后給陛下戴一頂屎頭巾(1),陛下都能忍。”
鄭皇后是誰,是梁帝的結發妻子,鄭司空之女,建康有名的悍婦。梁帝和鄭皇后新婚之時也曾有過一段恩愛日子,只是之后二人漸行漸遠,梁帝對她頗為忍讓,除卻是因為背后的鄭家,未嘗沒有夫妻之誼。畢竟之前的寵妃的羅昭儀,對她不敬,她說打死就打死了,就算御史彈劾,皇帝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選擇包庇。
莊檀靜越聽眉頭越皺,“慎言,勿漏泄禁中事。”
“得了吧,我還不曉得你,”崔恒不以為意,他們都心知肚明,這里都是莊檀靜的人,沒人有膽子泄密。話鋒一轉,崔恒又道:“對了,忘了恭喜你。”
莊檀靜瞥了眼他,“何喜之有?”
崔恒拍了拍他的肩膀,被他無情地撥開手,“陛下欲讓你尚端儀公主,你歡喜不歡喜?”
建康城里誰人不知,這端儀公主和她的封號完全沾不上邊。端儀公主已經早年任性從軍,據聞她身材高大似男兒,皮膚黝黑,貌若無鹽,至今已經二十又一,仍無人敢求娶。
崔恒有幸見到過這位傳聞中的公主一面,她是黑了點,丑倒不至于,只是時下世族文人追求纖纖白皙、文采斐然的才女,自然不喜愛舞刀弄槍的女子。
“公主清譽,豈容玩笑?”莊檀靜心里也清楚,梁帝著急穩固他,聯姻是最好的選擇。而如今諸位公主中適宜婚嫁的,只有這位端儀公主。
“你說你這個人,這么多年,身邊連個女人都沒有,”崔恒上下打量他,“若不是我跟你自幼相識,都得懷疑你有什么不為人知的癖好。”
莊檀靜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崔恒訕訕收了聲,“不說了不說了。”
女人?莊檀靜莫名想起那個瞧著柔柔弱弱,卻能悄然不覺放毒將他昏倒的女子。
女人,哼,不可信。
崔恒收斂了笑,“好了好了,我渾身疲乏,懶得來回奔波,你叫人收拾出西邊那處廂房,容我歇息歇息。”
“自然是行,一晚兩貫錢。”
“我看你掉錢眼里了。”崔恒起身拍拍衣擺,“走了。”
一連好幾日,黎青黛都雷打不動地前往程府給程愫心做艾灸,可她每回都能偶遇程建楠,叫人不堪其煩。而且,程建楠看向她的目光越來越肆無忌憚,黎青黛想無視都難。
這日,黎青黛出門時天氣就陰沉沉的,給程愫心艾灸后準備回家時,乍然狂風四起,黑云翻墨,紫電閃爍,來勢迅猛的雨比豆子還大,噼里啪啦地砸在屋瓦上、檐鈴上,叮當作響。
管事讓婢女領黎青黛暫時去廂房歇息,等雨小了再送她回去。黎青黛客隨主便,就跟著婢女來到一處僻靜的廂房。
“黎娘子請便。”
天際傳來一聲雷鳴,黎青黛總有種不詳的預感縈繞在心頭,她推開廂房的門。
“吱呀”一聲,屋內頓時敞亮,卻見里頭坐著一個做翩翩公子打扮的男子,正是程建楠。
“黎娘子安好,程某有禮了。”程建楠裝模作樣地對她行禮。
黎青黛此時又豈能不明白自己被人給騙了,氣惱不已,正欲轉身離開,卻見兩名婢女堵住她的去路。
逼不得已,黎青黛又折回去,想和程建楠開門見山說個清楚。
“程郎君,小女子一介布衣,相貌平平,舉止粗俗,實在難登大雅之堂。勞煩您高抬貴手,放我離去。”黎青黛不卑不亢。
程建楠笑了笑,“黎娘子未免太過自謙了。你若是相貌平平,那么天底下也就沒幾個好看的。這樣罷,現在我也不對你做什么,你就陪我說說話如何?”邊說還邊想動手摸摸她的柔荑。
眼看他的手就要碰到自己,黎青黛退后一步。
“郎君請自重。”黎青黛眼底帶著嫌惡。
程建楠自認為長了一副好皮囊,旁的女人見了,為他的樣貌抑或是家世,都眼巴巴地撲上來,碰到這么不識抬舉的還第一回 。
上趕著的女人不新鮮,但駁他面子一次兩次,算是欲擒故縱的情趣,然而是次數多了,也是煩人得緊。
程建楠失去耐心,收起嬉皮笑臉,換了副面孔,“黎青黛,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若是你現在討我歡心,指不定我還能讓你做個良妾。假若還給我使臉色,就別怪我不客氣。”
程氏在雍州一帶算是有頭有臉的大族。
黎青黛心里冷笑,“恕難從命。”
“你!”程建楠怒視著她,怒極反笑,“你真是塊臭石頭,軟硬不吃。好好好,既然這么有骨氣,就讓我看看你能堅持多久。”
說罷,他欲撲上來輕薄她,黎青黛躲閃不及,驚慌失措之下,反手將挎著的藥箱砸過去,他當場暈過去。
外頭的婢女聽到動靜,就闖了進來,看到程建楠額頭鮮血直流,昏倒在地,驚呼:“殺人啦!來人啊!”
動靜鬧得太大,驚動了不少人,黎青黛便趁亂逃,冒雨逃走了。
冰冷的雨水打落在她身上,雨水順著她的面頰流入她的眼中,顯得前路愈發模糊。一路上渾渾噩噩,回到家中身上的衣衫早已經濕透,黎青黛卻無暇顧及。
黎仲銘見她被淋成落湯雞,不由嗔怪道:“你這孩子,這么大雨怎么就淋著回來了。”
黎青黛道,“一時著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