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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表姐?”安柏的臉通紅。他穿著睡衣,腳上趿著拖鞋,好像是這屋里的主人。但他很快搞清楚了皮貴和燕娜的關系,一邊趕緊給皮貴泡茶,一邊喃喃地說:“我怎么從沒聽燕娜說過她有你這個表弟。”
皮貴看著安柏的穿戴,對他和燕娜的關系明白了大半。他對安柏的憎惡,一下子增加了許多。他直截了當地說:“沒想到你在這里,我表姐是單身女人,你來占她便宜是不是?”
安柏的臉更紅了,無比慌亂地說:“沒、沒這回事。是她喜歡我,我剛進大學不久,在北京的一次電視活動中認識的。”
安柏說完這話,好像站穩了腳跟,接著反問道:“皮蛋,在學校時沒聽說你有這個表姐呀?”
皮貴看著他,尤其是他說話時眼鏡片一閃一閃的樣子,勾起了他的回憶。當初他由“皮蛋”被叫為“臭皮蛋”,安柏就是其中的領導者之一。班長都這么叫,接下來叫他“臭皮蛋”的人更多了。想到這里,皮貴立即想起了當時部分同學對他的稱呼:安眼鏡。于是,皮貴立即說道:“安眼鏡,我告訴你,燕娜是我表姐這事,需要在學校時向你匯報嗎?”
安柏一下子感到氣氛不對,立即尷尬地說:“唉,聽到學校時大家叫的綽號,挺親切的。不過,我們都長大了,現在還是叫名字吧。皮貴,你是燕娜的表弟,我很高興。我們是好同學、好朋友,對不對?燕娜上午去臺里開會,晚上回來我們一起吃個晚餐,大家在一起要高高興興的。”
有正事要做,皮貴決定不再斗氣,于是便問道:“你這次來拍電視片,要采訪鄒小雪是不是?”
“對,對。”安柏有點得意地說,“這部片子上面很重視,我雖說來實習,可片尾的拍攝人員名單中會有我的名字。因為采訪鄒小雪有難度,而我們是同學,劇組現在都寄希望于我呢。呵呵,鄒小雪,當初驕傲的公主,沒想到她也有今天。”
皮貴沒說話,可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從腮幫子顫動的肌肉判斷,他正在咬著牙齒。安柏大惑不解地問:“你,怎么了?”
皮貴沒說話,空氣仿佛要凝固了,沉默了好一陣,他才用沉沉的、緩緩的聲音說:“安柏,我們都曾經是同學,對不對?你還追求過小雪,給她寫過幾千字的情書。人做事要講良心,我聽你的話,好像要趁機踩小雪一腳似的。我奉勸你,這部片子可以好好拍,但采訪小雪,并不是上面的要求吧。你就別出花招了。小雪現在很痛苦,你們讓她安安靜靜的行不行?”
安柏怔住了。皮貴說出這番話來,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努力回想中學時的情景,鄒小雪可從未理會過這個臭皮蛋呀,他如今怎么了,居然維護起這個正眼也沒看過他一眼的女生來。不過,人不可貌相,這皮貴雖說沒讀多少書,可這些年沒讀多少書而混出人樣的人屢見不鮮,說不定,皮貴現在已取得了鄒小雪的好感。
于是,安柏用委屈的語氣說:“你誤解我了,我怎么會趁機踩鄒小雪一腳呢?大家都是同學,我其實很同情她。前段時間,我還從北京給她寄過一套書。因為國外的書很貴,她現在又沒什么錢,我送她一套書以表同學之誼。哦,皮貴,你現在做什么呢?”
他給小雪寄書?皮貴的心里動了一下,然后說:“我做什么,與你無關。不過我要問你,你在北京還給燕娜打過電話吧?”
安柏承認打過電話。
“你要燕娜聯系精神病院,什么意思?要送誰進醫院?”
安柏一臉惶惑:“你說什么?我沒對燕娜說過這種事呀。”
皮貴的臉陰沉得厲害,他的腦子飛速轉動著,安柏惶惑的樣子騙不了他,他感到戰機就在眼前,突破了這道關,真相就大白了。他想到了對付精神病院小胖娃的辦法,人都這樣,服硬不服軟。
皮貴霍地站起來,一臉兇相地說道:“安柏同學,我希望你說實話,打電話給燕娜是要送誰去精神病院。你說了實話,咱們還是同學;你若不說,后果你沒法想象。”
安柏退后了一步,慌亂地說:“皮貴,你瘋了嗎?什么精神病院,你讓我糊涂了。”
皮貴說:“你糊涂我可不糊涂。這樣吧,給你幾分鐘時間考慮考慮,我坐在這里等你回答。”
安柏又往后退,然后進了衛生間。很快,皮貴的手機響了,是燕娜打來的。她說:“皮貴,沒想到出了這種事。你和安柏是同學,很好很好。現在,你別讓我太為難,我已把你真看成表弟,對安柏我也這樣說的,你就照顧一下表姐好嗎?”
皮貴和安柏突然相遇,顯然讓燕娜慌成一團。皮貴的心立即軟了,他說:“你放心,我和他不會出什么事,我只是問他,給你打電話是要送誰進精神病院。”
“這事從何談起?”燕娜顯然已經忘了她酒后曾對皮貴談起過從北京打來的電話。皮貴于是將這事復述給她聽。她聽后說:“哦,原來是這么回事。我沒說錯,這個電話是從北京打來的,可打電話的人不是安柏,你搞錯了。”
“是誰?”皮貴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