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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姨臉笑成了一朵金菊兒,并沒有覺得絲毫的尷尬,來這兒之前,她就做好了要被罵的思想準備,而且,夫人也叮囑過她,這個沒素質的親家說話很難聽,讓她不要介意,就當是被狗咬了。
所以,她自然是不會與柳太太介意的。
她把幾包物品輕輕地擱在了破舊掉色的荼幾上,抬頭看著佇在門口的柳恕,親切地說了一句:“柳恕啊!夫人也不知道你與大少爺離了婚,你說大少爺犯渾,你也跟著犯渾啊!再怎么也得為玉兒小姐想一下啊!她才四歲不到,你們這樣子會給她造成陰影的,夫人讓我接你們回去。”
說著繞步走向了柳恕,嘰哩呱啦熱絡地說了一大堆。
“裴姨,我跟江漠已經離了,所以,今后我都不會回去了,你恐怕要白跑這一趟了。”
柳恕將臉別開,冷冷地回絕裴姨。“讓我女兒回去算什么?裴姨,她們都離婚了,還回去干什么?”
柳母一向都不是省油的燈,這一次,不把江家狠狠收拾一下,她是絕對不可能放女兒與外孫女離開。
“柳太太,柳恕與大少爺沖動把婚離了,夫人與參謀長是不知道的,不管怎么說,玉兒小姐是江家的骨肉,是千金玉葉,不能在這兒受這份兒活罪啊!”裴姨掃了整個小客廳一圈,眸子掃射向了外面的幾平米的陽臺,這整個一套房子的平方面積還不足江家一個角落啊!而且,家具都破舊的全褪了顏色,以前,她一直都聽說柳家很窮,可是,從來都沒過,這一次,她終于見識到了柳家的寒酸,這破宅比鄉下的農民窩好不了多少吧!
“裴姨,我也不為難你一個下人,要接玉兒回去可以,讓江政勛來接,讓蘇利與江漠來接。”柳母趾高氣揚地雙手抱臂,這一刻,那凌厲的氣勢就好像一個發號司令的王者。
“這……”裴姨面色有些為難,夫人之所以這么多天不管不問,就是不想丟這個面子,昨天都是參謀長與夫人大吵了一架后,夫人才逼不得已讓她來走一趟。
“回去吧!裴姨,玉兒就跟著我,她很好。”柳恕不想與這個視利只會拍馬屁的江家下人多呆上片刻,轉身走進屋,正欲想要開門的時候,裴姨眼明手快地推門而入。
“我看看玉兒小姐。”
柳恕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裴姨走近床邊看到滿臉通紅,雙眼緊閉的江玉兒,手指落在她紅潤的臉蛋,指尖的滾燙嚇得她尖叫出聲。
“媽呀!柳恕,在發燒啊!高燒,不止四十度,柳恕,你為什么不帶她去醫院啊?你知不知道這樣子會燒成癡呆兒的。”
裴姨對江家一向忠心耿耿,見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小姐病在這樣,心即慌亂又焦灼,不行,她得打電話告訴夫人才行,她一定要帶走這個江家的寶貝。
說著,就抱起了床上昏迷不醒的孩子,孩子嘴里發出哼哼聲,眼皮晃動了一下又昏睡了過去。
柳恕聽她這樣一說,也嚇傻了,那畢竟是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如果燒成了癡呆兒,她這輩子還活過什么功兒啊!
她怔愣間,裴姨已經抱著孩子跨出了臥室,剛步至小客廳就被柳母攔了一下來。
“給我把孩子放下。”柳母嚴厲冷喝,她怎么能允許江家的下人就這樣帶走玉兒?帶走柳恕重回江家的最后一張王牌。
“柳太太,玉兒在發燒啊!我只是帶她去醫院。”
“不行。”柳母仗著自己比裴姨高大的體形,強行將玉兒從裴姨的懷中搶奪了過來。
“柳恕啊!孩子在抽筋啊!再燒下去,恐怕會燒壞了,那可是你的孩子啊!”見硬的不行,裴姨軟軟的聲音向站在角落一臉發白,默然不語的柳恕嚷著。
柳恕本也擔心孩子的病,聽裴姨這么一說,心里即刻也慌了神,她幾步跨到母親面前,要抱過孩子上醫院,沒想到,柳母整個身體一偏,讓她手臂抱了一個空,身子趄趔,撫住旁邊的一個小柜臺才能幸免于栽倒地面的危險,可見母親正在氣頭上,連她的賬也不賣!
“媽,玉兒發著燒,我想帶她去醫院。”
“沒用不爭氣的東西,你跟我滾。”柳母見女兒三言兩語就被裴姨說動,心里真是恨鐵不成鋼啊!就要在這種時候逼江漠出來啊!她心里狂吼著,卻又不能當面提醒女兒。只能破口大罵女兒的愚不可及。
“柳夫人,假如玉兒有個三長兩短,你要負責。”裴姨見老太婆這么強勢軟硬不吃,整個慌了神,看著玉兒小姐小身子不停在老太婆懷里抽搐,她整個人嚇得不知所措。
“負什么責?”柳母一聲冷笑,笑不達眼底。“這是柳恕生的女兒,是她懷胎十月幸苦所生,他江漠可盡過一天父親的責任,所以,就是死了也是我女兒生的孩子,死了就死了,總不能把柳恕弄去坐牢吧!”
這老婆不讓人氣得七竅生煙是不會罷休的。
“要接走可以,讓蘇利來,否則,今天就是玉兒燒成智障礙,我也絕不讓你把這孩子帶走。”柳母咬了牙撂下了一句狠話。
怕這老太婆繼續胡攪蠻纏耽誤了玉兒的病情,裴姨逼不得已只得借用了柳家的座機電話給江夫人打了一個電話。
“什么?發高燒,柳恕是頭獵啊!不知道帶去醫院看病啊?”電話里傳來了尖銳高亢的刺耳聲,裴姨趕緊捂住了話筒,怕眼前的這對母女聽見江夫人冷咧的話激化矛盾,將手擱在話筒邊,壓低聲音道:“夫人,你還是來一趟吧!我帶不走玉兒小姐,她全身都在抽著筋!晚一刻,恐怕這孩子真的……”
她沒有說下去,但是,她聽到了電話里傳來了砸東西的聲音,接下來,電話就發出一片嘟嘟聲響。
她擱下電話,回頭就看到柳母抱著玉兒,眸光兇狠地盯望著她打話,裴姨也不知道這對母女有沒有聽到江夫人剛才的話,只是一個勁兒地陪著笑臉。
“夫人馬上就來,馬上就來。”
依她對江夫人的了解,她平時雖然待人刻薄,對自己也嚴苛,但是,她還是心疼玉兒這個孩子,今年五十幾歲了,玉兒是她唯一的一個孫女兒,也是江家上上下下捧在掌心的寶貝兒,如果真出了事,參謀長肯定會怪罪她,她平時牙尖嘴利,從不給參謀長留一點情面,但是,實際上她是依賴參謀長,而且,也怕參謀長的。
真正等參謀長發起脾氣來,她也只能偷偷躲在角落里哭,埋怨自己命不好,嫁了一個脾氣古怪不可理喻的男人。
柳母沒有答話,端了一條凳子,坐在門口,手掌輕輕地在玉兒的腰背上輕輕地拍著,想哄著外孫女兒睡覺,只是,也許是因為發燒肺上難受,小玉兒一直在不停地翻來翻去,柳恕站在旁邊,心都快跳出嗓子尖口了。
門外傳來了汽笛聲,一輛灰白色的邁巴赫在柳家門前停了下來,有幾家鄰居探出頭來看熱鬧,從車子里出來的女人豐韻猶存,戴著墨鏡,一身珠光寶氣,瞟了眼這條破舊的幽深巷子,望向這一帶雞皮破舊的違章建筑,墨鏡下的那雙狹長的眼睛微瞇,掩蓋住滿眼的鄙夷!
“夫人,終來了。”聽到停車的聲音,裴姨急步迎了出來,而坐在門檻旁邊的女人,滿面覆著冰霜,冷哼一聲將臉別開。
“媽……媽。”柳恕也跨步出來,看到戴著墨鏡,一身華貴服飾,頭上還頂著遮陽帽的女人,她怯怯的向婆婆打招呼。
“你給我過來。”柳母絲毫不因親家母的到來而改變強硬的態度,見女兒不爭氣地迎出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兇狠地旆后面扯,這不爭氣的東西,在江家受了那么多的氣,如今,還給江漠離了婚,一看到婆婆咋比她這個親媽還親,真是氣死她了。
“媽,我……”柳恕意欲向前又懼于母親的威嚴,她不是不敢違逆,只是怕母親傷心,父親死的早,是她母親把她們姐弟三個一手拉拔長大,這其間吃了多少的苦自是不別去細說,她敬佩母親,所以,才不想傷透母親的心。
蘇利取下了墨鏡,一雙眸子冷得似冰,看了柳太太如此陣勢,也終于明白了剛才裴姨在電話里的急切,當她看到柳太太懷中滿臉通紅,雙眼緊閉,嘴唇干裂的孫女兒,心,終還是疼了,那畢竟是與她有血緣關系的人啊!如今,是她江家唯一傳承的血脈與后代。
黯下眼色,她大刺刺地跨上了大門口的那步石階進了屋門。
“親家母,何必為難柳恕?這也不是柳恕的錯。”“江夫人,我這小廟容不了你這尊大佛,如此寒酸的地方你不嫌臟了你的褲腿,你還是走吧!我們柳家人窮志不短,玉兒即然被柳恕帶回來,就絕對不會再回你們江家去。”柳母的話雖說得委婉,卻滿含了敵意,誰都能聽出這話里另一個層面的意思,就算是她江夫人大駕觀臨,她也絕對不會輕易讓柳恕倆母子就這樣離開。
☆、初露鋒芒 第61章 誘人犯罪!
“柳太太,玉兒小姐在發燒啊!我只是帶她去醫院。”裴姨是一個一心忠于江家的仆人,大有鞠躬盡瘁死而已后移的豪情壯志。
“不行。”柳母暗忖自己才沒有這么笨,如果讓這個傭人把玉兒抱回江家,女兒回江家的希望就十分渺芒了,仗著自己比裴姨高大的體形,強行將玉兒從裴姨的懷中搶奪了過來……。
見柳太太如此固執,連孩子生病了也不帶上醫院去看,裴姨痛心疾首地沖著她喊:“老太太,你看看你外孫女都燒成這樣子了,要燒成傻子了,江家饒不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