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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文熙倒不在意這個,說道:“我反正已經聲名狼藉了,無所謂。”又道,“不管他是不是在氣頭上說要休妻,只要有這個念頭就是好的。”
芳凌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崔文熙心中愉悅,走路的姿勢趾高氣揚,活像一只驕傲的公雞。
這不,當天晚上趙承延輾轉難眠,開始認真思考到底要不要放棄崔氏。
往日她鬧和離,他不允,而今她不鬧和離了,他反倒容不下她了。
也不知是冷戰的時日太長讓他心生疲乏,還是雁蘭確實上了他的心,他對她的愧疚日益漸增,甚至產生了替她謀前程的想法。
有些念頭一旦開啟,便再也無法制止。
就在夫妻二人因雁蘭拉扯時,妹夫馮正調任的日子到了,夫妻離京那天崔家人送他們出城,崔文熙也前去相送。
臨別時崔文姜到底不放心她,握住她的手道:“這次三郎能去淞縣,全靠阿姐想法子幫襯,可是我卻幫不了你什么。”
崔文熙眼神溫柔道:“二娘只要把自己照顧好就不錯了,京里頭有我和大哥照料,爹娘無需你操心,你夫妻二人去了那邊定要齊心合力奔前程,方才不枉崔家對你們的扶持。”
崔文姜點頭,“阿姐對我的好,我都記下了,待我們過去安頓妥善,再回來探望你們。”
崔文熙:“去了那邊,有什么事只管書信回來,若是我這個做長姐的管用,便替你管管,若是不行,就得靠你自己了。”
崔文姜窩心不已,撒嬌道:“還是長姐疼我。”
崔文熙捏她的臉兒,“一母同胞的親妹妹,不疼你疼誰?”
崔文姜把三個孩子喚過來,他們齊齊叫了一聲姨母。
崔文熙愛憐地摸摸他們的小腦袋,說道:“去了淞縣,你們仨兒可要乖順聽話著些,勿要給你們阿娘添堵,知道嗎?”
三個孩子紛紛點頭。
崔文熙給他們帶了些小玩意兒,讓芳凌拿出來分給他們玩耍。
眾人在城外耽擱了許久,才送別崔文姜夫妻離去。待他們的馬車越走越遠,再也看不到蹤跡后,一行人才打道回府。
崔文熙跟金氏共乘一輛馬車,金氏心中到底不舍,紅著眼眶道:“從小到大,二娘還是頭一回離京。”
崔文熙:“阿娘莫要傷心,她已經長大了,我看翅膀比我還硬,去淞縣一點兒都不怯場。”
金氏重重地嘆了口氣,“是啊,你們都長大了。”頓了頓,“也不知什么時候你才能像她那般,能遇到一個知冷熱的人,膝下養倆孩子。”
崔文熙嫌棄道:“阿娘就只有這點出息,你得把眼界打開一點,正如你先前所說,我離了慶王便是二嫁婦,且無生育,哪個門當戶對的男人瞧得上呀?我何必自尋苦吃,好不容易從這個坑跳出來了又進另一個坑沒完沒了?”
聽到這話,金氏不由得急了,“那你想怎地?”
崔文熙幻想道:“我覺得永寧的日子過得挺不錯。”
金氏“哎喲”一聲,啐道:“長公主吃喝嫖賭樣樣都來,你學她作甚?”
崔文熙并不認同,“她那日子挺快活的,反正我不會再上當了,倘若又進一個坑像以往那般,那還是孤身一人好。”
金氏苦口婆心道:“你現在年輕,不知道一個女郎沒有當家人和后代依靠的難處,哪怕你再嫁做繼母也好過孑然一身。”
崔文熙:“我沒興致去做后娘。”
金氏:“你可以挑年紀大一些的,不用你去替別人養兒子,只要對方品行端正,無不良嗜好,且樣貌身段佳,最好是鰥夫,沒什么妾室,會省心許多。”
崔文熙撇嘴,“我為什么就不能挑小郎君呢?”
金氏:“???”
崔文熙想起那日在暢音閣替永寧烹茶的少年郎,發夢道:“小郎君極好,溫順聽話,又不多事,高興就哄哄,不高興就扔一邊,可比做繼母有意思多了。”
金氏沒好氣掐了她一把,“你這哪是尋夫君,是養男寵,沒個正經!”
崔文熙沒有答話,心想男寵就男寵吧,反正再讓她跳坑肯定是不可能的了。與其去做繼母做續弦靠男人,還不如自己養個男人玩兒。
當然,最好是年輕鮮嫩的,因為沒甚經驗的容易打發些,不似老油條纏人。
金氏到底擔憂自家閨女處理不好與慶王的和離,憂心忡忡道:“元娘若需
要娘家人撐腰,便來知會一聲,國公府斷不會拖你的后腿。”
崔文熙笑瞇瞇道:“只有沒本事的女郎才會動不動就跑回娘家訴苦,我崔氏若連慶王那倭瓜腦子的男人都搞不定,以后還過什么好日子?”又道,“阿娘且瞧著罷,我得讓慶王跪著求我和離,不僅如此,還要贏得趙家皇室的輿論支撐,這樣以后我才能繼續在那個圈子里廝混,你明白嗎?”
金氏知她頭腦聰慧,嘆道:“我見不得你受委屈。”
崔文熙寬慰她道:“只要沒有愛,就不會有委屈。”頓了頓,“這事國公府莫要插手,待夏日一過,多半就成了。”
金氏:“好好好,你打小就有主見,我們都聽你的。”
崔文熙親昵地蹭了蹭她,“丟了一個慶王沒關系,但我不能丟了皇室的圈子,日后總會用得著,若不然我何故與他這般周旋?”
她句句都有道理,金氏也不好過多干涉,畢竟往后的前程還要靠她自己去掙,娘家人只能默默做她的后盾,在她需要的時候伸出援手,這或許才是最好的。
回到慶王府后,崔文熙剛進府門,家奴便送來請帖,原是端午節宮里頭的宴請。
再過十天就是五月初五端午節了,待六月一過便是入秋,崔文熙聽著夏日蟬鳴,平日里覺得吵鬧,現下卻愈發覺得悅耳動聽。
這段時日她沒再搞事,別院里的雁蘭也很有默契地沒有動靜,雙方都很平靜。
然而平靜下卻醞釀著狂風暴雨。
端午家宴,皇室宗親都會在朝陽宮齊聚一堂。
參加家宴那天崔文熙一如往常光鮮,穿了一襲搶眼的石榴裙,外罩胭脂色紗羅大袖衫,娉婷婉約,通身都是端方雅重。